wu1949规模最大的国际审判
——远东国际大审判
吴国发
内容提要：本文介绍1946年4月开始在日本东京举行的远东国际大审判的准备情况和整个过程。这次审判，历时两年半，开庭818次，共耗资750万美元，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国际审判。28名日本战争首恶分子被列为甲级战犯接受了法庭的审判，包括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广田弘毅、坂垣征四郎、松井石根等人在内的七名罪大恶极者被送上了绞刑架。
关键词：第二次世界大战 远东国际大审判 东京审判 日本战犯 日军罪行
1946年4月开始在日本东京举行的远东国际大审判，历时两年半，开庭818次，共耗资750万美元，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国际审判。28名日本战争首恶分子被列为甲级战犯接受了法庭的审判，包括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广田弘毅、坂垣征四郎、木村兵太郎、松井石根、武藤章在内的七名罪大恶极者被送上了绞刑架。
盟军逮捕战犯 战争元凶自杀
1945年9月2日，日本正式签字投降；9月3日，美军开始登陆；9月11日，盟军总部第一次发出战犯逮捕令。自1945年9月至12月间，先后分四次发出了对主要战犯的逮捕令，被指名逮捕的共118人，除了非日本籍被遣送回国者、捕前自杀者、被引渡到国外受审者，以及因种种原因被释放者外，到1946年初，法庭开始审判的时候实际在押的犯人有100名左右。
盟军在短时间内频繁发出的逮捕令，在日本上层社会引发了一场强烈的地震。那些在战争中曾经不可一世的战争罪魁们也深感到了末日来临时的恐惧，惶惶不可终日，一时之间自杀成风。
东条英机“自杀未遂”。在盟军总部发出的第一次战犯逮捕令中，罪恶昭彰的日本前国务总理大臣东条英机名列榜首。东条英机不但一贯参与对华侵略的种种阴谋，而且是发动太平洋战争的主谋和祸首。盟军登陆后，东条英机自知罪孽深重、难逃法网，于是闭门谢客、独居斗室。直到9月24日，盟军宪兵队的吉普车开到了东条英机的家门口，听到队长高喊，“把这个狗杂种带出来”，他这才匆匆地拿起枪向自己的腿部开了一枪。东条英机的“自杀”闹剧不但引发了世界舆论的嘲笑，更招来了本国记者的鄙视。《朝日新闻》派驻法庭记者团评论道：“当年身任陆相，其对士兵所作‘战阵训’谓男儿不当身为战俘而生还。今则发布该训之本人不得其死，丑态毕露。”“何昔日之鲁莽成性，而今日之胆小如鼠？”
近卫文磨畏罪自杀。在1945年12月6日盟军发出的第四次逮捕令中，有曾担任日本国务总理大臣的近卫文磨。从1937年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到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这段时间，他三度担任日本国务总理大臣，对侵华战争负有重大责任。他曾屡次叫嚣，“非打得中国屈膝求和，否则绝不停止战争。”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他被东条英机所代替。由于没有直接参与太平洋战争，他以为美国人会对他心存好感。12月6日，近卫文磨从广播中听到了盟军总部对他发出的逮捕令，要他十天之内到监狱报到，否则强制逮捕。至此，近卫文磨才感万念俱灰，但他依然强撑到了12月15日的晚间，在他与儿子作最后的诀别时，终于承认了自己对侵华战争责任重大，罪有应得。16日凌晨，他被发现在自己的卧室内服毒自杀。
国际法庭组成 审讯旷日持久
日本投降以后，惩处战争罪犯、清算日本侵略军在战争中对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所犯下的滔天罪行被提上了战胜国的议事日程。根据《波茨坦公告》和《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宪章》，很快成立了由美、中、英、苏等11个在日本投降书上签字国派出的法官组成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法庭设在了战后的日本东京涩谷区的前日本陆军省大厦里。为区别设在德国纽伦堡的对德审判法庭，这里的法庭被称为远东国际法庭，或东京法庭。
1946年4月29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正式受理了盟军最高统帅部国际检察处对东条英机等28名甲级战犯的起诉。澳大利亚人韦伯担任庭长，美国人季楠担任首席检察官。中国法官梅汝璈、检察官向哲浚参加了这场审判，法官助理杨寿林、检察官顾问倪征日日奥等亦参与审判。
国际检察处是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起诉机关，在庭审中代表十一个起诉国家担任原告。国际检察处的首席检察官是美国人约瑟夫·季楠。同时，根据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宪章的规定，在日本投降书上签字的11个国家均可以派出一名陪席检察官。首席检察官与陪席检察官两者的关系是不平等的从属关系，陪席检察官处于顾问、助手的地位。中国派出的陪席检察官是上海高等法院首席检察官向哲浚先生，顾问是倪征日日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中国检察官顾问组”由倪征日日奥担任组长。
1946年5月3日上午8时42分，战犯南次郎、广田弘毅等相继走进法庭。数百个记者席、旁听席座无虚席。当法庭执行官宣布开庭时，庭内全体人员起立。
在一片肃静中，11名法官陆续走上审判席。庭长韦伯宣读开庭词，首席检察官基南宣读起诉书。起诉书历数了自1928年1月1日至1945年9月2日被告的破坏和平罪、战争犯罪和违反人道罪等55项罪状。被告中，罪状最少的有25项，最多的达54项。
然而，所有在庭的日本战犯，却都声明自己无罪。
漫长的审讯，由此开始。
这次审判从1946年5月3日开庭到1948年11月12日宣判终结，历时两年半。其间，公开庭审818次。判决书长达1231页，1948年11月4日开始宣读，11月12日才宣读完。
战犯拒不认罪 法庭举证确凿
为逃脱正义的制裁，日本战犯聘请了多达90余人的庞大律师团。他们召来了许多战争期间活跃的政客、军人、官僚、右翼分子乃至日本皇族作证人，妄图颠倒黑白，公然向正义挑战。他们将“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等责任都推到中方，说成立“满洲国”是东北人民的民意；不存在南京大屠杀等等。
为驳斥日本战犯及其辩护律师的谎言和谬论，参与审判的中国司法人员不辞辛劳地搜集了大量证据，揭露日本军国主义者犯下的滔天罪行。
为证明日本侵略中国东北，中国检察官提供了日本御前会议文件等各种重要材料，并找来关键证人出庭作证。原日本陆军中将、后退役的田中隆吉出庭作证：“九一八”事变是当时担任日本关东军参谋的坂垣征四郎和作战参谋石原莞尔、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共同合谋策划的，并当庭指认了主谋。
末代皇帝溥仪出庭作证。在远东国际审判出庭作证的众多证人中，中国的末代皇帝溥仪是非常引人注目的一个，也是令有关战犯最惊讶的证人。
“九一八”事变以后，日本人妄图把东三省从中国剥离出去，为此，他们建立伪满洲国，并推出了已被废黜的清帝国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然而在法庭上，包括坂垣和土肥原在内的几名被告和辩护团却试图把以上事件的责任都推到中国人身上，说这是中国人自己的事情。这个时候，检察官亮出了一张王牌——证人溥仪。溥仪的作证整整持续了八天，创造了远东国际审判之最。在法庭上，溥仪说自己去东北策划成立满洲国是受到土肥原贤二等日本人的威胁。同时，他还指认了原关东军参谋板垣征四郎积极策划满洲国独立。在溥仪的指证下，他们不得不低下了罪恶的头。
溥仪在法庭上讲到了他的妻子谭玉龄被日本人害死的经过，这使他一度情绪失控，以至痛哭失声……
首席检察官季楠亲自调查取证。在二战中最为血腥的一次暴行——南京大屠杀，是远东国际审判的一个重点内容，对它的调查取证工作也最受重视。应该说，对南京大屠杀的实地调查取证工作是整个取证工作中做得最有成绩的，这次调查是在首席检察官季楠的亲自领导下进行的。
1946年3月初，季楠调用了一架盟军总部的专用飞机，与中国陪席检察官向哲浚、检察官助理裘劭恒和多名得力的检察人员一起来到中国，在南京、上海、北平等地工作了约两个星期。在华期间，他们访问了一些官方机关和慈善机关，收集了不少有关南京大屠杀的统计数字，访问了一些亲历的中外人士，并找到了大屠杀的幸存者尚德义、伍长德及目击者美籍医生罗伯特·威尔逊、牧师约翰·马吉等证人，取得了许多书面证据；并且预约了十来个有力的证人到东京去出庭作证。检察官向法庭提供的证人证词和其他证据材料堆起来有一尺多高。
由马吉拍摄的记录日军南京大屠杀暴行的影像资料，当庭播放。长达105分钟的悲惨画面，震撼了所有在场人员！
南京大屠杀首犯松井石根伏法。南京大屠杀的首犯是松井石根。他在1933年晋升为日本陆军大将，1937年7月指挥淞沪作战。12月南京沦陷时，他是日军进攻南京的最高指挥官，正是他纵容部下对中国平民犯下了惨绝人寰的屠杀、强奸、放火、抢劫等罪行。他对南京大屠杀事件的罪责是他被远东国际法庭判处绞刑的主要原因。在审讯的过程中，松井石根极尽抵赖之能事。但是，在大量的人证、物证面前，他只能低头不语。当他知道自己将面对死亡的时候竟吓得瘫倒在地。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根据大量的人证、物证，确认南京大屠杀是现代战争史上破天荒之暴行，并将其写进了判决书。
被告全部有罪 战犯受到严惩
在审判期间，有3人因发疯或病死，故法庭实际只对25名甲级战犯进行了审判。1948年11月12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正式宣判，所有25名日本战犯全都有罪。其中，判处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广田弘毅、坂垣征四郎、木村兵太郎、松井石根、武藤章七人绞刑；判处荒木贞夫等16人无期徒刑。
东京审判深刻揭露了日本法西斯的侵略罪行，惩罚了部分日本战犯，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但也存在严重缺陷。美国出于自己远东政策的需要，放松了对部分重大战犯战争责任的追究；一些被判处徒刑的战犯后也被提早释放，有的甚至重回政界当上日本政府要员。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东京审判的应有效果，从而留下了许多后患。
远东国际大审判是一场正义对邪恶的大审判。在这里，人类的高尚精神得以弘扬，和平的理想得以宣示，文明的大厦得以重建，正义的力量得以加强。这是一次值得后人永远铭记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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