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嘱(小说)
葛显峰
已八十岁的蒋老伯,腰不弯、背不驼,脸上容光焕发,说话的声音宏入铜钟。前年,跟随自己五十多年的老伴驾鹤西归,虽和大儿子住了一些日子,总觉着别扭,经常要看媳妇的脸色。二儿子要接他到深圳去,被他婉言谢绝了。外单位的小女儿也打电话让他去住,也被他热情的回绝了。总之,两个儿子、一个姑娘表面上显得是很孝顺,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家,都有外姓人“入侵”,自己一个没太大用的老头子,跟了谁都免不了是个累赘。他有自己的退养工资、有社保补助、还有老干津贴,加起来每个月两千多元,一个人随便翻滚也用不完。想来想去,还是自己一个人过要潇洒的多,何必去每天考虑如何去解决羁绊。
今年五月,家乡发生了地震。单位上的四川人多,他不顾儿女劝阻随单位慰问团来到了灾区。看着满目疮痍、破败不堪、横尸遍地的家乡,蒋老伯不知流了多少老泪。
他不停的在废砖烂瓦中蹒跚走着,后面跟着一位女娃娃照顾着他,不时的劝他离开废墟,可他执意往下走,不了解他的人,满以为他不过六十出头的年纪。
来到被损毁的民政所收留院门口,一位老妇女坐在门口哭得十分悲怆。他停住了脚,关切的问:
“小妹子,怕是家头损失不轻吧?”
“是啊,我的老伯!”妇女收住了哭声,习惯性的挪了挪屁股,想让蒋老伯坐。她抹了把泪继续说:“我的老汉儿被压死了、儿子被砸死了、姑娘也没有消息,剩我一个孤单老婆子郎格过噻?”
“没人照顾你吗?”
“都去堆堆头拉人去了,活的人嘛他们也顾不过来。今年子呀,怪我少烧了一棵香,搞得我好惨噢。”
蒋老伯周围看了看,除了废墟就是满世界的灰尘,往日的绿树也成了“灰姑娘”。
没有更多的犹豫,蒋老伯把老妇女从地上拉了起来。“走吧,跟我走!”
来到一个安全篷 —— 一个接待慰问团的临时住所,大家正吃饭,蒋老伯要了两份,递给老妇女一份。“现在不需要的是悲痛,先吃了饭。完了,我有句话和你商量。”
蒋老伯招呼领队的工会王主席,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中年知识分子模样的工会主席“哈哈”笑了起来,连说:“老主席,你放心,没问题、没问题”。
吃罢中饭,蒋老伯温和的问老妇人:“你贵姓,多大年纪了?”
“我姓何,今年五十八了,实际不是很老,这几天突然觉得老了许多。”
“哦,还是解放牌的,比我大儿子大一些”蒋老伯显得挺兴奋,劝说道:“不老、不老,我一看你就不算年纪大,等一等我帮你找个地方洗洗澡、收拾收拾,还说不定是个大美人呢。”
“美啥子哟,都老太婆啰,不比年轻时候,好多人来追。我家那个死鬼,下乡时候,硬是寸步不离的才把我追到手 。”
何白妈说到过去的时光总是眼里放着光彩,但说着说着却突然又转入了正题,问老蒋伯:“你说到哪里去洗澡,这地方现在怕没得洗澡的地方吧?”
“实话和你说吧”蒋老伯清清嗓子,道:“看到你家只剩你一个人,我有个想法,想把你带回贵州去,不知你有什么想法?”
何白妈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道:“我是一个孤家寡人,走哪也都一样,我不怕跟你走,只是我去了你们那里,如果和你生活,方便吗?”
蒋老伯没想到何白妈会这么爽快、这么大方,忙说:“这不要紧,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生活的。我的老伴已死快两年了,我们两个在一起没问题,我们可以兄妹相称嘛。”
何白妈听了马上表示反对,摇摇头:“我不干,什么兄妹相称,一个外来的女人和一个老头在一起,称兄妹,人家能信吗?笑死人!”
蒋老伯不好意思的“嘿嘿嘿”笑起来。“那让我怎么做呢?”
“我看你年纪这么大,也并不糊涂,心里想说就说啥嘛!”
“我,我年纪真的太大了,大你二十多岁啊” 蒋老伯的脸通红,不好意思往下讲了。
“我不怕你年纪大,一切为了方便,我们可以是夫妻,前提是你们必须尊重一个外来人。”
“这个没问题,只是我们家老大有些讨厌,注意点就是了。老二在深圳,很有出息。姑娘在外单位。” 蒋老伯没想到何白妈会这么大方,他是喜出望外,一一介绍起自己家人来。
很快两人在临时政府办完了一切手续。随车到成都暂作停留时,何白妈洗了澡,在美容店修了面容,顿时又年轻了十岁,活托出一个美人。
在回贵阳的列车上,工会主席逗蒋老伯:“你是趁火打劫,把人家灾区人带回家做了媳妇哟。”
蒋老伯并不生气,反而说:“我希望你们都能打这个劫。家里没老婆的,去带个没丈夫的转来;有老婆的,就去带个娃儿转来,能给国家省点心、自己有好处、受灾的也有好处,一举三得,又不犯法,多好的事情。我是给你们带个好头呀!”
来到贵州、蒋老伯的家。家里比往日热闹了许多,都听说灾区来了人,大家带着各种慰问品来看望何白妈,一方面的确带着同情心、一方面来看看蒋老伯的年轻媳妇、看热闹。
蒋老伯的大儿子蒋跃进也在热闹的人群中,这个人一向为人尖刻、吝啬,此时和媳妇看见老爹带来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媳妇,心里很不是滋味。老爹参加革命早,打过老蒋、跨过鸭绿江,在反特保国中还立过大功。老头现在的积蓄坐吃三代也吃不完,眼看将来的遗产离自己越来越近,可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跃进怎么也没想到,老头这把年纪,还要走走桃花运。
客人散尽后,蒋跃进和媳妇没有走。蒋老伯看到儿子脸色不好,就问他们:“你们还有事吗?”
蒋跃进看了眼媳妇,又看了眼何白妈,对老头说:“爸爸呀,我很高兴现在又有人来陪你了,只是当着何孃孃的面多一句话。关于今后的遗产还是把妈妈那一份合理的安排好。”
蒋老伯似乎知道蒋跃进就是想谈这些事,显得很不耐烦,但当着伍十多岁的儿子和儿媳妇、及何白妈面前又不好发怒,只是想把这两位撵走算了。“你们如果没太大的事,赶快回去吧!”
何白妈很冷静,她向蒋老伯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动怒,对蒋跃进道:“老大,我们年纪差不多,我稍大一点,名义上我被称作后妈,但实际我还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我和你老父亲闪电结婚,结婚证都办了,的确连我自己都觉得快了点,可这是我们作老的需要,你们千万不要太介意,趁我年纪还不大,我希望把你父亲伺候好,让你们放心,使你们更能安心的工作,此外我不想图多的东西。如果我们之间有说不清的什么东西来干扰我们,我们最好还是把这些东西放放,慢慢会有公论。”
“说来说去还是不想让我说话,我今天把话挑明,不把我妈妈的事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蒋跃进拿出了横劲儿。
“这么大堆财产说拿给别人就拿给别人,没那么便宜。”媳妇更横。
蒋老伯气得嘴发抖,坐在沙发上两眼死死的盯住两人,致使蒋跃进两人有些害怕。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何白妈并不示弱,问大媳妇:“哪个是别人,你是外面嫁来的,我是外面嫁来的,你指的是我吗?你如果对我还是感觉陌生的话,现在可以宣布一下,我姓何,来自四川灾区,由于落难,你们的父亲已正式纳我为她的夫人,就是贵州人说的婆娘。我们的家庭和你们的家庭除了血缘关系,现在是两个家庭。在这个家庭除了你父亲有说话的权利,另一个权利,国家法律规定给了我,我是有绝对权力的!”
蒋跃进十分不礼貌的拿手指指向了何白妈,愤愤道:“难道国家给你权力来剥夺我妈的遗产吗?”
蒋老伯坐不住了,他“啪”的声狠狠的拍了下沙发扶手,怒喝道:“你们给老子滚蛋,你妈的遗产跟你有什么关系,她的遗产现在就是我的,就是我死了也轮不上你。你要气死老子!”
眼看蒋老伯气都喘不上来,何白妈慌忙端来杯矿泉水,边喂他喝、边给他抹胸脯、边还安慰道:“老头子啊,莫生气、莫生气,都是我不好啊,我恐怕是来错啦。”
“跟你,没得好大关系,你不来他们照样来要!”
蒋跃进两个愤然起身,甩门而走。
闷了很久,憋屈在心头的怨恨一下变成了眼泪,何白妈哭出了声。
“我是真的不该来呀,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他毕竟是你的儿子。我也没听你说过什么他妈妈的遗产,哪个想过要来争那个遗产嘛!”
蒋老伯见何白妈哭得伤心,心里难受极了,劝道:“你不要多想,老大不象老二那么有出息,两口除了在单位上班没有其它收入,他们的姑娘又要马上外出留学,需要大笔花销,没有办法只有我这里经常支援他们,把他们惯食了。你挺会说话,我还真没想到。”
“既然他们提到了母亲的遗产,就让给他们嘛,我连想都没想过。”
“没那么撇托,凭啥子拿给他,好让他坐享其成、不思进取,这等于在给他喂毒药、在害他。再说,以前没有来人,拿给他还有说法,现在都拿给了他,把你晾起我还是不是人。何况他们三兄妹要抬平三碗水,谈何容易。不过我会给他们留下最好的遗产的,你就放心吧!”
何白妈擦干眼泪,摇摇头:“我看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们既然是来争,就不会有满足,将来肯定还要热闹。不过,他们今天闹闹也好,我也有了心理准备了,不怕他们来闹,即使你不在了,我也不能留给这种人一分一厘,我们灾区,还需要很多人的帮助。我以后去带几个娃儿过来,把他们养大。”
蒋老伯脸上出现了欣慰的笑容,拍拍何白妈的背:“是啊,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将来我们的遗产绝不能落到没出息的人手里。”
蒋老伯突然想起什么,戴上老花镜,起身在抽匣里拿出了纸和笔,默默的写起了什么,并嘱咐:“我先把东西写起,装进信封,等我死后再把它打开。”
“不要紧道谈死嘛,我和你来,又不是来等你死哩!”
可惜,不久蒋老伯真的病了,这一病就再也没起来,他得了脑血栓。在抢救期间,蒋跃进只偶尔来看看,还装腔作势的叮嘱何白妈把老头看护好,等病情稍有好转,蒋跃进就在也没来过。
蒋跃进在忙什么呢?
先是把蒋老伯的工资领了出来,没有表示拿出来的意思。接着,他把蒋老伯家的门锁给换了。等何白妈回来洗漱一下,可怎么也打不开房门了,还好,邻居把事情的原委说了遍,何白妈只是冷笑了下,并没感到多大以外。同情她的邻居热情的接待她在他们那里洗漱,何白妈自己买来了菜,暂时在邻居家搭伙。这些情况何白妈没有对蒋老伯说,晚上想睡了就在旁边多余的病床上将就着睡。
蒋老伯的病情随时都有恶化的可能,何白妈守护着,不停的抠抠他的脚心,使他不能深睡过去。
二儿子蒋建国回来了、小姑娘蒋荣也来了,一切准备好了后事。
这一刻,蒋老伯紧紧的抓住了何白妈的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那只抓紧的手接着就慢慢的松开了……
丧事后的第二天,家里开起了会。蒋建国代表权威主持了会议,他说:“现在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关于家产的问题我说两句吧。首先,我提议何孃孃得个大头,虽然才来一个月,但毕竟他是我们爸爸的合法夫妻,在法律上她也最少有一半的遗产,加上她来自灾区,我们要十分的同情和理解她,怎么样,同意的举手?”
除了何白妈,一家人包括蒋跃进都举起了手。
蒋建国问何白妈:“何孃孃,你有意见吗?”
“等你说完,我再表态。”
“好的!这第二嘛,爸爸留下的遗产包括房子、家具和32万元的存款,房子和家具归何孃孃所有,存款一半归何孃孃,另一半由妹妹和大哥平摊,一人8万,我一样不要,怎么样?”
蒋跃进和蒋荣兴奋的鼓起了掌,蒋跃进甚至给蒋建国伸出了大拇指。
“还有第三吗?”
蒋建国对何白妈摇摇头,笑笑:“没有了,分完了。”
“那我就说两句”何白妈清清嗓子,蒋建国给她沏上水。“老二很不错,很会做人,就我个人的看法,目前比较欣赏老二。只可惜,老二没权利送这个人情,你们任何人没权利拿走家里的一针一线。现在你们的父亲走了,尸骨未寒你们开始分家产了,还如此能高兴得起来。明眼人都晓得,你们夫亲财产的支配现在由我说了算,先给你们个前提,除了本人你们任何人都不要打这遗产的主义,我不可能拿出财产让你们平分,我有我的用处。”
蒋跃进当然是第一攻击手,马上跳起来反驳:“我父亲的我们可以不要,但是我母亲的那一半你必须交出来。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跑我们屋里指手画脚,还是快回去收拾你家那个来摊子吧!”
蒋建国马上制止道:“大哥,有话慢慢商量嘛,说话也要注意分寸。”
蒋荣也好像有点意见,嘟囔道:“这才来一个多月,父亲的什么都落在人家手里了,这合理吗?”
蒋建国苦笑着也摇摇头:“是啊,于情于理确实让我们做晚辈的难以接受啊”
何白妈似乎没听这些人议论,她在接打来的电话。“哦,是工会王主席吗?是的,一好好儿你过来嘛,热闹的很!”
何白妈收起了手机,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打趣道:“我还说你们贵州凉快,才过了端午就闷热闷热的,看来要下大雨啊!”
蒋建国接过话道:“是啊,贵州平时很凉爽,可闷热起来,气都喘不过。”
何白妈笑笑:“这个我慢慢会适应的,我还喜欢这个地方,将来在这儿养老还是个好地方啊!我虽说是外乡人,可是一个月前我的户口已办过来了,现在我是地地道道的贵州人了,难道法律赋予的东西不能认可吗?你们也是从外地来的,是不是当地人,难道要用时间长短来衡量吗?请你们不要用歧视外来人的口气和我说话,否则今天就此打住,我们免谈!”
“免谈就免谈,难道你还抢不是,威胁谁?”蒋跃进再次跳起来。
蒋建国对哥哥的言行十分不满,马上打住:“你说话收敛点好不好 ,说过了让你有话商量,你怎么管不住自己,再这样我也走,我什么利益也没有,何必充当什么中间人……”
何白妈也打住蒋建国的话,问蒋跃进:“我抢谁?你在我的家里,难道把我当强盗,你可笑不可笑?说到这里,我连带问一句,你有什么权利把我的门锁换了,让我有家难归,你的做法象个男人吗?”
蒋建国和蒋荣震惊了,蒋荣责怪道:“大哥,这是真的?你太不象话了!”蒋建国也指责:“你还是男人,小人!”
蒋跃进解释道:“我当时确实有些误会何孃孃,这是我的不对,可我是为了家产不至于外流啊。”
何白妈争锋相对:“血缘上,你和你父亲是一家人,法律上,你们早分开了家,是两家人,各自有各自的财产。我们现在争论的是法律问题,财产的归属本身也只能属法律范畴。你一味的强调血缘的话,那么就以你父亲的遗嘱做依据,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行吗?如果你的理由仍占不住脚,却要一意孤行,那我也会不客气!”
蒋建国问道:“我们爸爸留下的有遗嘱吗?”
蒋荣也道:“如果有遗嘱,就照遗嘱吧,我同意。”
何白妈道:“这要感谢你们大哥,他来闹过之后,你们父亲留下了遗嘱,其内容连我也不清楚。”
门铃响了,蒋荣开了门,把工会王主席让了进来。王主席一进门就打哈哈,道:“讨论的好热闹哇,我一个局外人,帮你们把你们父亲留下的遗嘱带来,宣布一下就是了,这是你们父亲生前给我交代的。”
主席撕开了一个信封:“老大蒋跃进听着,你父亲的原话:跃进,你是家中长子,你吃的苦最多,孩子现在又读书,现在渴望富裕,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自己挣来才是正道,你好自为之吧!希望你协助何孃孃把财产问题处理好,不要义气用事,都五十几的人了,要懂得什么是理智。我没有给你留下任何财产,一切听从何孃孃安排!同意,就签字。”
蒋跃进接过遗嘱时,几下撕成了若干片。王主席愠怒道:“你这是干什么?”蒋建国也怒斥道:“这是爸爸留下的,你也敢胡来。”蒋荣同样不客气:“丢人,丢人现眼,没修养,像什么大哥!”
蒋跃进在众怒中想夺门而走,何白妈喊住了他:“请把所有遗嘱听完,否则,不听从我的安排你会后悔的。”
蒋跃进虽怒气冲冲,但毕竟五十多岁了,加上众人不好对付,只好又回到原座,“你们说吧、你们说吧,我服
王主席继续念:“建国:几个孩子里,你最聪明、最有闯劲,到深圳发展了十多年,最保守估计,你目前已有一百多万的存款,所以,我没打算给你留下任何财产。希望你帮助何孃孃把财产问题处理好,要努力说服哥哥,他的孩子即将到国外留学,你要帮他呀!同意,签字!”
蒋建国双手颤抖的接过父亲的遗嘱,满含热泪,道:“放心吧,我一定帮助好哥哥!”
王主席继续:“小荣,你是我最疼爱的幺姑娘,我也没给你留下任何财产,请不要怨恨爸爸,我是为了让你们自己创业,让你们多多辛苦,能使你们夫妻更争惜将来的幸福。何孃孃来了,她不是个不懂道理的人,她将来要用我遗留下来的财产收养灾区的五个孤儿,你要好好协助她,把孤儿养大成人,拜托你了!同意,签字。”
听罢,蒋荣已泣不成声,接过遗嘱,泪眼蒙蒙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主席说:“多好的老人啊,他给你们不是留下的遗嘱,而是一笔财富、一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产。”
蒋跃进低下了头,他捡起了地上的纸片。
还有一封遗嘱是留给何白妈的,王主席继续念到:“何孃孃,请我依照孩子的喊法称呼你,我亲爱的人。后来才了解,你曾读过工农兵大学,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并十分有爱心,我非常信任你。我的财产:一间房屋、房屋内的所有家当和32万元存款统统归你所有,但必须满足一个条件,你必须收养灾区5名以上的孤儿,包括他们的生活、学习和治病,直至长大成人,若这一条做不到或中途反悔,将通过厂工会,有权分割这笔财产给家里成员。我相信你做得到,并一定会做得好。至于你有可能再次成家 ,我的意见,必须找一个有爱心的人,这笔财产轻易不要挪用!拜托,同意签字。”
何白妈接过了遗嘱,说:“在签字之前,我宣布两个决定。一、为了不分心、不分散经济,我这辈子决定不再嫁人。二、老大的姑娘出国留学的费用,由我这里拨出。”
王主席双手紧紧握住了何白妈的手,感动得几乎落泪:“太难为你了、太难为你了!”
蒋建国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何孃孃呀,我实在不能同意你的决定,你要养活六个人,现在物价那么高,你的收入有限,区区32万谈何容易,还反过来要帮助我们,这不行!”
蒋荣也说:“是呀,何孃孃,你是个好人,但好人难做,你就不要考虑我们家了。爸爸留下的东西,不是白给你的,落到谁都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你就收回决定吧!”
何白妈似乎吐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不快,欣慰地望着两兄妹,道:“什么你们我们,我说出的决定没有收回来的习惯,现在我是长辈,一切听从我的安排,就这样决定了,你们兄妹之间还需要更多的相互帮助,不难为你们了。”
这时,在一边沉闷许久的蒋跃进哭出了声,扑通一下跪在何白妈面前,把头叩得嘣嘣响。
“这是干什么,你给我起来!要叩头就在你爸遗像前好好叩,这是你爸留下的,给我叩头我受之有愧!”


xfsm2008
flyflag
w396372201
qwertyuio6p
zhang1414
闲来读书
似水流年
80这一代
触摸时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