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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天狼星的伴星上有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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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后面是八百亩的树林,里面种的国槐,刺槐,杨树........在密林环绕处,有一大片白杨树林,一排一排,很整齐,树都很高大,树干都有水桶粗了。白杨树树皮银白,光滑,结节处的疤痕象一只只眼睛。
    有一天的下午,我和女友到树林里散步,无意中走进这片白杨林里,踩着地上细细的沙子,沙地上留下了我们的脚印,一串一串的。突然,女友发现白杨树上刻着很多字,有汉语,有英语,有俄语,有梵文,有阿拉伯语,还有很多民族语。几乎所有的树上都有字,字的内容全是海誓山盟,还有盟誓者的名字。
    我们是东方语言文学的学校,所以,搞文学的浪漫的人在这里用文字纪录下誓言。但是,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记住自己的誓言。我们之所以会盟誓,是因为誓言易忘,并且它实现起来很艰难,因此,我们要在正式的场合,用很正式的方式,在众人面前郑重其事的宣誓。那么,这里的誓言呢?能实现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女友听了我的话很伤感,她靠在我的肩头,不停的抽泣,我也很伤感,于是,我说,我们也在这里刻一句誓言吧。她顺从的点了点头。
    我们分头在树林里寻找没有刻字的白杨,但是没有。于是,我们开始找还可以利用的白杨树,不久我们就找到了,上面已经有一段话了,文字很曲折,我不懂。女友看了一会,说好像是巴利文的佛经。她是藏族的,信仰藏传佛教格鲁教派,所以相互并不冲突。
    写什么文字呢?我们都沉默了。毕业在即,很快要劳燕分飞了,这是我们已经知道的结局。我曾经想过跟她到离我家乡几千里的遥远的藏区,但是她拒绝了。因为我是汉人,她说,他们部落在一千年前的农历腊月三十晚上被唐朝的军队袭击了,他们伟大的头人的儿子也被杀了,所以,他们至今在汉人的除夕夜不吃不喝,以示永远的纪念。他们至今对会说汉语的人充满敌意。
    我很茫然,我想象不到,在今天竟然还有人为一千年前的那场战争如此固执。她又说了一件事,我不知道应该为之感动还是应该感到惋惜。她说,在赞普统治时期,有一支几百人将士和他们的家属组成的军队,被派驻到岗底斯山驻守到雪线以上,后来发生了雪崩,这支队伍失踪了。几百年过去了,有一天,几个朝圣的喇嘛在岗底斯山迷路了,他们在雪山中走了几天,饿了就吃苔藓和冻死的动物,结果在深山中发现竟然存活着几百人,他们都是士兵的后裔,他们还在等待着赞普的召回。他们被迎回了拉萨,他们说着没人听得懂的古藏语。
    我曾经让她跟我到内地,但是,她不肯,她舍不得养育她的雪山,草原。
    我们沉默了许久,最后,我们约定,各自写上各自的愿望。于是,我用她看不懂的阿拉伯文写下了我们在天堂的约定;她用藏语写下了“让我们相约在天狼星的伴星上”。我们相互翻译了留言,意思竟然是如此的相似,我们抱头痛哭了很久,一种宿命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们的部落人相信,他们死后,他们的肉体在天葬后,被神鹰吃掉,灵魂会顺着从天狼星的伴星上垂下来的金绳上到天上。我至今纳闷,即便是现在人用肉眼根本看不到天狼星,更不用说天狼星的伴星。但是,他们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知道天狼星有伴星,并且把那里作为了灵魂的归宿。
    毕业了,我常常想起校园后面的白杨树林,树身上的结节形成的疤痕象眼睛一样望着我;我在夏夜里常常望着天空,尽管我看不到天狼星,但是,我依然记得我们的约定,我想她可能和我一样,依然会记得我们的誓言。
    青藏铁路通车了,我想去看看她,看看她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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