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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繁星(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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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霎那的恶念,永孝竟把手中的木棒向郝华挥去……
长夜的风,吹动在秋季的田野。刈割过的大地上,满目的稼禾呈现出金黄、沉思的意味。到处是饱满的馨香,到处是令人回忆的景象。只有内心被巨大的恐惧和歉疚笼罩着的永孝,犹如惊兔,惶惶不可终日。
长夜里,秋风吹过的阵阵寒意在侵袭横陈着的生命的倦意。无处不在的凉意向梦中的人们袭去。躲在山林草禾间无法安眠的年轻汉子永孝,困惑中没有一丝睡意,他只有悔恨。
——为什么不冷静呢?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去疯狂地伤害他啊!
不远处,是静如蓝月的湖水,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黑夜把它的巨大的帷幕和暗淡,无情的倾洒。,繁星正在天际的遥远处,向能见到自己灿烂身影的湖水,发出神秘、意味深长的微笑。不时有夜间开始活动的野物在悄悄行走。偶尔簌簌的响动,会使逃亡的永孝神经开始变得疯狂似的紧张。他不由地站起来,怀着恐惧的心情倏地站立起来,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夜间的安谧凸现黑暗的孤独,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湖水在无声地闪烁荧光。只是夜的脚步已经加快了行走的律动。四处是秋水的蔓延。
平安梦乡里的人们,此刻怀着收获中的幸福,在梦里编制着明天的打算和理想。只有身背杀人犯罪名的永孝,已经在一种绝望的无助情绪中,像一只孤独的狼,兀自悄悄哭泣在漫长的暗夜。明天天亮以后,由该是怎样的情景呢?
 
                          
 
通向桦林山的电路突然出了问题,这里的人们已经两天用不上电。紧急报告打到主管县长刘承华的桌上,令他非常恼火。——这已是第三次断电了。他一个电话召来了水电局的局长胡大朝:
“——怎么回事,已经连续三次无故断电,你让老百姓活不活?”
胖嘟嘟的胡局长无可奈何地把两手夸张地一摊,抱屈似地拉着哭腔:
“好我的县长大人,贼娃子盗割电线,已经查了两个多月,就是查不出来案犯,我有什么办法!”他看着县长严肃地在瞪视他,一副要发火的样子,立即把口气一转“不行我们再配合公安局再好好查查。一定争取尽快把这案子破了?”
“这还像个局长说的话!”刘县长的脸色稍有缓和。“老胡,你尽快把这事办好!我们站在这位子上,就要事事处处为群众着想,马上要进入冬季,电的问题不解决,群众再要反映到县里,那我只有拿你这个水电局长问罪!”
“——唉!我也是,不要说你刘县长拿我问罪是小事,就是我自己心里也堵得慌。几百口子人要吃饭生活啊!”老胡动感情地嘟哝着,“——这事你可要让老姜主抓啊?我只能积极配合!”
经老胡提醒,刘县长急忙拍拍自己的脑门“忙糊涂了,怎么没把老姜叫来!”他忙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县公安局长姜峰的电话。不到一刻钟,公安局长姜峰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他恭谨地向刘县长哈哈腰,一屁股坐在老胡的对面:
“看见你这个老东西,我就知道我又不能安静了!”他大咧咧地笑对老胡。
“怎么满头是汗?你的专车呢?刘县长关切地问。
”还什么专车,多起案子,都是限定期限要破案的,人都到下面去了,我的车给了他们,我只有用这十一号了.。”姜峰诉苦地向刘县长说。又回头来对老胡不满地说“好我的胡局长,你能不能让你手下的人多操点心?”
“山村的电线我怎么能日夜去看守,盗贼可是你要破获抓捕的!”胡局长大睁着眼睛。
“好了,相互配合,尽快破案!目前首要的任务就是赶快把电给桦林山村通上!”刘承华县长干脆利落地决断。
 
                                         
 
专案组下来快一星期了,到目前案子头绪还没有一点眉目。负责此案的组长、县公安局刑侦队的侦察员王伟,一个全身充满英气的青年人,此刻伫立在华林乡政府的院子里,皱着漂亮的眉头,默默地注视着远处。
深秋的山区,满目一片金黄。在淡淡的云雾的笼罩下,丰腴的山地里、峁原上,到处是忙碌的庄稼人。忙碌了一个夏季和秋收的人们,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量把田地里,山梁上的各种果实和柴禾归拢起来,收归到家中。从乡政府不远处的山梁上,供电线路昂首挺胸地向远山的深处伸展而去。——就是这条线路,在短短地三个月之内,被盗贼破坏了三次。
脑海中不断打着问号的王伟,冷静地在思索自己非自己提出的问题,又不断否定。
到中午的时候了,王伟带着副手,走向华林山的路上。不时有熟悉的路人向他他打着招呼。——经专案组反复调查了解。后山村的成永孝友有重大嫌疑。
在一处靠近山崖的屋子前面,王伟止住脚步。从屋子里迟缓地走出一老人,蜷曲着苍老的身躯,面容枯黄。用惊恐的目光怔怔地瞅着来人。
“你儿子呢?”王伟问。
“不在多日了,那畜牲已多日不在家中!”老人迟缓地回答,目光里充满歉疚。
“你让他回来后到我家来一下?”陪同来的村长老张叮咛道。
   
     其实就在王伟他们在老院里和他父亲交谈时候,在屋后高崖的灌木丛里,潜伏着的永孝目光流露出难言的苦衷。他看着走出大门远去的一伙人,内心的复杂感受难以言尽。他早就认出王伟是他初中的同学。只是他从小不好好读书。从20出头就染上赌瘾。不务正业。致使老母亲被气死,只留下老父和他自己过日子。远近闻名的赌徒永孝,成了一方的恶人。一旦发生盗情,人们都会联系到他。
   这次一样,农电线路反复被盗割,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他。不过这次真的没有他的参与。但是,发生在这一带的许多失窃现象都和他有联系。
“你为什么怀疑就是我在作案?你小子不念同学情谊啊?”永孝内心反复地不断辩解自己。他真想去到乡上见见王伟。但是,她有没有勇气。满身都是污点,所背的贼名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经过对好几位熟悉永孝的人调查,反复排摸分析,种种迹象表明,永孝就是此次案件最大的怀疑对象。
一张撒开的法律的巨大网络,无情地撒开,紧紧地,不容犹豫地笼罩在永孝头上。一头是认真负责的公安干警王伟,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破坏人民财产和生活安危的盗贼尽快捕获,绳之以法。一头是困兽犹斗的逃犯永孝,他带着委屈中愤怒的心情,流窜在山林荒野。
有几次王伟已经快走近她的身边的时候,却又嘎然止步,转头而去。这种情形被王伟的副手小林看出来:“王队!你怎么不管快抓住他呢?”
不是他?“他迟疑地轻声说。
但是,正如人们所说,不用霹雳手段,显不出菩萨手段。在秋日布满秋霜的早晨,王伟确实把昔日的老同学,如今的犯罪嫌疑人永孝堵在了这片荒地的尽头,漫步灌木丛的斜坡前。
“出来吧!老同学。这回算给一个自首的机会!”王伟面对丛林深处的洞子喊话。他认为此刻永孝就藏匿在这里。
寒冷的高地风轻柔、但却不定地吹着。回音过后,四面归于寂静。偶尔有一半声山鸡在发出空旷的叫声。
自信的年轻侦察员王伟,转身机警地观察了一番,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他有点失望。却没有想到,从潜伏处悄悄走出来的永孝,此时竟然已站在他的身后。
“不要再追我了!”低沉而怨愤的圣音突然像起,给人以非常突兀的感觉。
王伟倏地折转身来,似乎早有预料地直面老熟人永孝。
“你好永孝!”
“我好不好你自己知道!”永孝极不情愿地回答,并把脸面转过去说:“我再一次告诉你,王伟,这次的案子案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证据确凿!人民政府不会冤枉那个一个好人的!”王伟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再一次告诉老同学,这次不是我,你不要再追我了!”永孝喘着粗气,牙咬得紧紧的,狠狠地瞪了王伟一眼,旁若无人地背对着王伟朝远处走去。
寒风在呼啸,一只山鸡拍着翅膀,飞过头顶。空气在流动,在原地站了半天的王伟脚步有千斤重。他真想立马扑上前去,抓住他。但内心的一丝感觉告诉他,永孝也真是可怜。他进去了,老父未来养活?
 
在反复的思想斗争之后,王伟愧悔地迈开坚实地步子,死死地咬住永孝行走的路线。在第三天的清晨,他终于又把永孝堵在这片开阔的谷地。他悄悄逼进永孝潜伏的洞子,似乎听见了永孝沉睡中的鼾声。当他再走进一步,拿出手铐捕获猎物的时候,突然头部得到重重地一击,眼前一黑,永久的黑夜立时向他袭来……
清秀的面庞,在阳光下闪现安详和静默。留有血迹头部上,乌黑的秀发被山风吹乱。高空,一只山鹰在翱翔。露水濡湿的草地上,年轻的侦察员王伟安详地紧闭双眼,。
                       
寒夜已经张开了巨网,无情地法律和正义已经死死地咬住永孝。在黎明将要重新展现壮观的时候,罪行累累的永孝向西边潜去。身后的不远处,强大的公安干警组成的队伍正在逼近。
面前是一条将要结冰的河流。当深夜的困倦笼罩浓浓睡意的时候,追捕的队伍暂停了搜索。卧伏了一天的永孝,此刻张开野兽似的双耳,反复倾听四处已无任何的危险的时候,悄悄地穿过湿地,在星光闪烁之中一步一步地走进水中,向河的对岸游去。
带着无尽的羞愧和自责,他在水里和冰冷、急流展开搏斗。一错再错的永孝,此时只想活下去。突然,身下一阵阵发紧,在拘挛的痛苦中,身子不由自己第向水下沉去。当他的最后一眼向上张望时,满目的行星在闪现着无尽的光芒。
在东方的山峦之上,,此刻已有鱼肚白在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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