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落尽,青杏初露。
当记忆任然停留在往事中的时候,杏子黄了。
杏子在绿色的叶子间藏头露脸的黄了,那黄黄的颜色仿佛散发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就看看那大树吐出的颜色,口里便生出杏子的甜中带酸酸里犹甜的甜甜酸酸来。童年也就越来越醇厚,越来越难忘了。
当杏子季节的酸酸甜甜从村头酸酸甜甜到村尾的时候,麦子也跟着黄了。就像受了召唤,也如得到鼓舞,于是,山坡上,河川边的麦田都黄了,大地在这时候,奇迹一般全都黄了,山坡上,一层金黄叠者一层金黄,川地里,一层金黄挤着一层金黄。这是一个黄金般的季节,那夏季的天空似乎都生长着黄金的颜色。这奇妙的大地的颜色就像宣言,颜色本来就属于大地,被化学原料替代是后来的事情,这大地的色彩更加亲切,更加具体。
金黄的麦田是成熟的麦田,是的,麦子黄了。
一粒一粒的麦子,从土地出发抵达夏天,六月的麦子黄了。
六月的麦子黄了,就要,把打麦场打扫干净,把粮仓打扫干净,把镰刀磨得锋利,给牛马最好的草料。在麦子还没有黄时,心情早已到达,六月的心情蓄满力量,抢吧,赶快抢吧!在这变幻莫测的时节,要把麦子抢回家。这六月,最让人牵挂的是这金黄饱满的麦子。
麦子金黄,麦子高过屋顶,麦子高高在上,对麦子要充满景仰。 土地上的麦子金黄成一座丰碑,麦子金黄,大地沉静。
麦子疲惫而温暖,麦子抱怨却欢乐,麦子们在麦子里幸福着。
一粒麦子从土地出发,许多粒麦子抵达语言。语言凝结成一句话,麦子黄了。
麦子走在路上,一排一排的麦子们走在路上,麦子,回家吧,回家吧,麦子。麦子呼唤着麦子,麦子追赶着麦子。遗落在地上的麦子,又要从土地出发,在地里发芽。 仿佛一夜之间,满眼金黄金黄的麦田消失得无影无踪,消失得猝不及防,其实麦子回家了,麦子在门前的小院里晒太阳。麦子们在晒着太阳,和风轻拂,蒲扇摇开了,树的影子也笑开了。麦子回家了,麦子像一座小山,在村头村尾长大了。
孩子们在麦子里嬉闹,孩子们在嬉闹中长大了。麦子看着孩子们长大了。
麦子的气息扑上孩子们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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