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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侯,遥远的过去了。
据说自己出生的那天很冷,下着鹅毛大雪。没人确切的记的具体是那一天的什么时候了,母亲说隐约记的是早上,鱼肚白的当口。生我是在接生婆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接生婆不去我家,那时农村还不兴去医院生小孩,可能也没那个条件。生完我之后母亲就由人们裹在被子里抬回了家,据我三娘讲当时我是被她裹在檰裆裤里抱回家的,可能我一生的软弱性格这时就种下了根吧?
那时家里穷,条件很不好。但从自己现在的身体条件看,小时候还是基本上得到了充足的营养的,世上的父母谁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我们是全村唯一姓潘的人,父母一生都活的小心翼翼,到现在很多农村的氏族观念还是挺重的。母亲是本村人,是我们村的第一大家族,但各家日子过的普遍不好,尤其是母亲这个分支,条件更差了。村子很小,在四乡八里算最小的,小到连个党支部都没有,受最近的村党支部管辖,娘不亲舅舅不爱的,就更穷了。大了些,知道父亲是从也不算远的一个村子里搬来的。这得从爷爷的家史说起,爷爷也不是当地人,爷爷奶奶死的早,已经弄不清是从哪搬到那个村子去的了,当时爷爷的弟弟在国民党的队伍里当兵,到现在台湾那边有寻亲的,父亲还是要看看的。爷爷死的早,去世后剩下三个没成年的孩子,姑姑,大爷,父亲,爷爷死后,大爷也得病死了。父亲就与姑姑相依为命。后来姑姑嫁到了现在这个村子,父亲还小,就跟过来了,跟着姑姑和姑夫生活。父亲出生的村子,我小时候常去,因为父亲和姑姑的同学和好多关系还在那边。那时不懂事,没有仔细看那座大宅院,现在从印象里能感觉到爷爷活着的时候家里生活的还是很殷实的,一晃二十几年了,想必那座宅院早已不见了吧。再后来父亲娶了本村的母亲,自立门户生活了。这段历史是我上大学期间到现在陆续从很多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的。可能是那时日子苦,人们都不想回忆的缘故,没人给我讲,我也没想去问。只是现在随着年龄的增大和儿子的出生,让我对自己的小时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现在记得小时候印象最深的是受了欺负是不能回家哭的,回家哭会挨母亲的骂。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想可能因为我们在村里是独姓,父母不能给给孩子出头,又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后哭的样子,所以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吧。反正我是形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的生活方式。可能我的俩个姐姐也同我一样吧。可能这直接导致了我二姐的悲剧。当然这么说可能对母亲是很不公平的。
那是我读高一那一年,二姐由于和男朋友之间不知道什么原因的矛盾,服毒自杀了,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成了一个永远结不开的谜,那一年她二十岁。知道这事时我正在上课,忘了是村里的谁了,把我叫到了教室外,在楼道里,告诉我说:你姐喝药了,在医院里抢救哪。当时我在离我家20里左右的临镇上高中,二姐也是在这个镇上的医院抢救。
最后看到活着的二姐是在病房里,她躺在床上,我到了后,还直直的看我,不知道当时她还有没有意识认出她的弟弟。我当时的感觉还好,以为二姐已经脱离危险了哪,待了一会,父母让人又把我送回了学校。第二天早上早自习的时候,村里一位哥哥又把我叫到教室外的楼道里告诉我二姐已经死了。告诉我的时候,我清楚的记的他哭泣的样子。我没有哭,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悲伤和难过。机械的在学校待到下午,我被我干娘的二小子用农用车接回了家,这一天后来我拼命想,怎么都想不起来我是怎么过来的,没有哭,没有悲伤。
回家后,母亲正躺在沙发上,好多人在周围,母亲看到我就抱着我又哭了起来。后来人们告诉我,二姐走之前最后一句话说:让××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是我的乳名,因为村里最有势力的家族姓李,也是我姑夫的家族,为了能和他们拉上关系或搞好关系吧,给我起了这么一个乳名)。二姐是我们那一片有名的漂亮女孩,出殡那天人山人海,那天我哭了,可我并没有太多悲伤。之后我没有再去上学,一直在家。二姐去世后,大姐受的打击最大,她们俩只差一年,天天形影不离,同吃同睡了二十年,出事后,大姐好长时间就恍恍忽忽的,吃饭睡觉都得本村的女伴陪着才行。其次是母亲,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就这么没了,就想剜她的肉一样,再加上作为农村妇女的母亲觉的家里出这样的事是很丢人的,羞于见人,双重打击让她卧床不起。这样做饭,喂药,赶集买菜都成了我的事。记得那时很少说话,忙完了所以的事就坐在屋顶上看着大门口发呆,一直觉的二姐终有一天又会和平时一样蹦蹦跳跳进了这个家门,指着我的鼻子说,怎么又发呆,不能改改这毛病。(平时她老嫌我不活泼,太爱发呆)可一直没有等到,可能接受不了二姐已经离开了我们这个现实吧,第一次感受到了生与死之间的界限。之后将二姐的照片、衣服等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全烧了,想让所有和二姐有关的东西全部消失,就像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一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母亲和大姐看不到她的东西也会好受一些。中间有段时间特恨二姐,为什么什么也没有留下,就这么狠心的抛下我们就一个人就走了呢,可过了一段时间知道二姐再也不会回来之后,自己一个人跑到屋顶上嚎啕大哭,以后每天干完所有事情之后就坐在屋顶上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现在想起那段生活忽然发现没有父亲的一点影子,那时父亲在干什么呢?长大以后一直觉的父亲是一个自私懦弱的男人,难道就因为这个记忆将父亲从这段痛苦的回忆里删除了?
那年是山东省第一年实行会考制度,考试前两天我被叫回了学校,之前我已经在家里待了快两个月了。同学和老师都以为我肯定考不过的,得留级才行。当时因为第一年实行会考就先考一门地理,结果我答了98分,我都不知道能这样,也许是二姐的在天之灵在暗中保佑我吧。因为老师知道我回家的原因,知道我肯定是没有在家复习的,所以从此后,我成了他们眼里的神童。当时自己在二班,记得当时每个年级有六个班,一、二班是一套老师班底,我们的物理老师同时也是一班的班主任,她在他们班班会的时候说,如果你们有××(我的大号)那么聪明,我保证不像现在这么逼你们学习。这是后来上大学后,他们班的同学见我无意中聊起的。自己才想起每次合堂上大课的时候他们班的同学都用那样的眼光看我,物理老师是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大部分学生都怕她,确实也凶,能让她喜欢和称赞,同学们可能都有点羡慕。
还是回到小时候,从小自己就在大人们眼中是个怪孩子,三四岁的时候,和自己干娘的两个小子出奇的好,那时雪大,早上起来就踩着大人的脚印去干娘家了,那时还没认她当干娘,那段路对于一个当时我那么大的一个孩子来说太长了,以至于都让人不敢相信。从小一直和我的把兄弟玩,天天在一块,一直住到初中,他们全家搬到了市里。
小学四年级那年,表哥把我接到了贵州,因为姑夫一家在几年前全家搬到了贵州,姑夫当兵后就被分配到了贵州工作。新鲜啊,大山,天天下雨,和山东完全不一样的景象和生活。学校是姑夫单位的子弟小学,教学质量校差。到了贵州的第三天我就上学了,隔壁的一个阿姨就是我们学生上学班车的司机,到也方便。第二天我就独自上路了,去的时候从家属区上车没什么问题,回来的时候就出问题了,我上错了车,结果上了一辆和班车挺像的公交车,结果做到出了城,做到了山里,挺悬的,如果我下车后继续往山里走的话,我可能就被拐卖了,结果我当时就傻了,坐在马路边就哭了。恰好那天表哥也回家吃饭,全家急坏了,都出动找我,还是表哥聪明,估计我做错了车,顺着公交车的线路找到了我,表哥那天走好长的路,记得那天还下着小雨,贵州的天就那样,细细呖呖的天天下小雨。我看到表哥打着伞从远处顺着公路走过来,那种见了亲人的感觉是这一生中最强烈的。
姑夫一直挺耿直的,在单位也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所以各方面条件也不是很好,我和表姐住一间房,反正当时我也小,表姐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我们到也相安无事。当时表姐上高中,和我们学校离的不远,晚饭后我们就在屋里聊天,看书,记得最清楚的是五音不全的她给我唱当时的流行歌曲《血染的风采》。我上小学五年级那年,姑夫退休了,表姐顶替上了班,工作挺累的,在一个类似施工单位的地方,当时也没去过表姐上班的地方,就是听她回家讲。每天下班回家累的躺床上就不动了。没办法,姑夫的能量有限,表姐又没有文凭什么的,当时吃饭就听全家人说,先这么着吧,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出路了。
姑夫退休后,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就准备回山东老家了,不知道是落叶归根啊,还是在贵州生活的不如意。我也跟着又回到山东,回到了父母的身边。
在贵州的生活还是给我留下了很多记忆。姑夫在车队工作,我们家属区和车队就一墙之隔 ,我们几个同龄的孩子天天泡在车上,各种各样的车。楼上的高文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有传染病,被子弟小学开除了,没办法被父母送到了当地的农村的学校上学。车队门口的小卖部是我们最爱去的地方,买各种各样吃的。车队人杂,五湖四海,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吸毒的,赌博的,私奔的。。。。。。见了各种各样的新鲜事。我们前楼的一家夫妇俩都吸毒,儿子和我年龄差不多,家里什么都卖,儿子怕,就把自己觉的好的东西都放在我这,怕哪天被父母卖了,现在想想他好可怜啊,才八九岁的孩子。记得高文的二姐,她长的特好看,穿的也特时髦,平时很少在车队里看到她,她也不在家住,偶尔回家就听她和父母吵架,有时高文让我陪他去找他二姐,他二姐见到我们每次都很高兴,搂着我们逛街,给我们买东西。大院里的其他小孩都说她在外面当鸡。
上学挺没劲的,同学们都叫我北方佬,说一口山东话,他们老笑话我。刚上学的时候,几个女生把我摁在桌子上用圆珠笔给我扎耳朵眼,结果在我的耳垂上留下了一个一生的伤疤。我们学校在山上,有小学部和中学部,挺乱的。中学部开始就开始乱搞男女关系,学校附近的山洞里到处都是用过的卫生纸,那时不像现在还都用避孕套,那时不管这些,所以当时学校的女生做人流的特别多。经常高年纪的同学就给我们炫耀他的光荣性事。XXX被我干了,在什么地方。。。。。。我们每人一把当地产的一种刀子,刀把是用牛的肋骨过的,刀特别锋利,有大有小,姑夫管的严,我就弄了一把中型的,有十厘米吧,反正放在书包里不易被察觉。亲眼看见俩个女生不知道为什么,打架,就用这样的刀子砍,真震撼,当时,我是第一次见这么惨烈的打架,好多同学围观,没记得有人管,我当时看的胆战心惊就跑了。
我熟悉车队的一草一木,现在车队的影子还能在我脑海里有个大体的样子。我熟悉车队大院的每个角落,我都去过。车队后门外的那条小河,一年到头水流不断。一直想回去看看那个地方,不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结婚的时候还和琪琪说,我们去贵州旅行结婚吧,去我小时候的地方再看看。结果由于种种原因也没有去成。
1988年秋天,我随姑夫、姑姑回到了山东老家。晚上,父母一夜没睡,就听我讲在贵州的生活,清楚的记得那个晚上。后来我得了咽炎,母亲就说可能是那天晚上话说多了的原因。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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