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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时,就已经听妈妈说过,师傅的妈妈是个聋哑人.而且脾气不是很好,偶而还会莫名其妙的发神经,很难缠.
我听后,只是微微一笑,知道温柔贤惠的妈妈不会无缘无故就随便批评或说只见过一次的任何人的坏话.即使这样,我也没把妈妈的话往心里去.心想,反正说哑语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难,和聋哑人沟通不是很大的困难,我已经有过这经验了.我的小学同学兼邻居阮裕梅的大姐就是聋哑人,我从小与她玩在一块,早就和她大姐混的好熟,比手划脚没人比得上我,再说,她大姐也特别喜欢我,很喜欢我找她聊天,而每次,我都逗得她又羞又恼又喜欢.但她还是特别缠我.因此,师傅的妈妈是个聋哑人这一事实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我有这份自信,再难缠的人在我身上,都会化成一滩水.看师傅不是就知道了,他是个冷面肃脸,一脸杀手的酷男相.第一次见他的人,没人不被他的严厉深眸给吓退的.现在不就成了我的绕指柔,难道他妈妈有他难缠?再说,不管和什么样的人沟通,都是我的拿手绝活,从小,我就屡试不鲜,老老啊少少啊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我用真心诚意的笑容相迎,甜甜的喊上一声"奶奶""爷爷"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再加上我总是在他们需要帮助时,及时抢前帮忙,保管每次他们见到我都笑口常开,乐开怀!
我是全村公认的"没后脑勺"的热心"甜妞".那是因为我的头很大,而且后脑很平,小时候总是象男孩子那样理寸头,行为举动更象男孩子,而且村里人都说我的头形很漂亮,所以他们常常叫我"没后脑勺".以前我以为这是对我的嘲讽,认为他们说我缺神经,没脑子,所以都不让他们那样叫我,缠着他们马上改口.后来,有个大姐告诉我,那是大家都喜欢我,而且那样叫也是夸我的后脑好看,没有别的恶意.我才罢休.所以,我相信自己会有办法摆平那还未见面就"久仰大名"的聋哑妈妈.
在学徒的第一天,面冷心热的师傅体贴我初来乍到,不想累坏我,而让我产生退却的念头,所以就没加夜班.按理来说,那晚应该加夜班,因为那是首次加班,那天也是店铺开张以来生意最好的一天.可师傅还是在七点之后,收了店面,和我一起骑脚踏车回家.他骑,我坐后座.一路迎着扑面时有点冰凉的风,沿江着长堤凹凸不平的泥坭小路巅跛着回家.那路,因为有我们彼此相伴,就显得短很多了,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到家时,刚好家人在煮稀饭,于是就招乎我们吃饭.师傅向我介绍他的家人.
那坐在土灶前烧火的老人是他的外婆,已经80高龄了,是她把他们兄妹四个一手拉拨长大的,所以,他们兄妹都直接叫她"阿婆"(福安话--奶奶的意思).
我象老人鞠个弓,甜甜的叫声"阿婆好!".
师傅再指向那在拿木勺盛粥的将近五十的妇女,说那是他妈妈.
然后,又指向那从旁边房间闻风跑出来的十岁小女孩,叫她上前来,说是他小妹.小女孩皮肤被晒得黑不溜秋,一双小小的眼睛看人用着斜的角度,不正面对我,却在我点头微笑打过招呼后,又私下偷偷的扫描我,那双闪闪发亮的小眼睛,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个鬼灵精.
我转过身,从背后仔细地观察他妈妈.从外表看,怎么也看不出她是个聋哑人.她大概有一米五八左右,剪了一头利索的短发,上穿黑白相隔的花格上衣,下身套了一件舒适的黑色长裤,还在裤脚用两个夹子夹紧裤管,(我想,那样做起事情会更方便,不容易被过大的裤管拌倒吧)脚上踩着一双四周沾了泥土的黑布鞋,看来是走了一段不短的泥路.
等她转过身,看到在他儿子身边的我,有一瞬间的呆楞(我猜,大概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儿子既然带了个半生不熟的黄毛小妞回来吧,呵呵......),可下一秒,她就被手上的热粥烫醒了神(还好,我松了口气,总算回魂了,没被烫伤就好),赶紧放下手里的热粥碗,再抬头对着我微微一笑,(我也回她个甜甜的笑容)然后再转头以眼光询问他儿子.(我很肯定那是个询问的眼神)
师傅比手划脚连带解说的说明,我是他以前跟过的开车的师傅的女儿,来这,是要和他一起经营那店铺,并很认真的告诉她,我以后都会住在家里.
他妈妈听懂后,才笑着以手语招乎我,拍拍木板凳,再抬起双手,左手手心向上,右手手心向内划扫.
我知道那意思,是要我坐下来吃饭.
于是,我朝她绽开一抹真心的甜甜的笑容,再点点头,并伸出双手,用两大母指朝着她点点两下,表示:谢谢!
她看到了,那往上扬的双唇角和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表示了她对我的认同和许可.
我知道,她已经接受我了.
我知道并理解聋哑人拥有多疑的性格,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很排斥外人,要是第一眼你看不顺眼,那以后他们就会想尽办法排斥你,刁难你.无论你怎么讨他们欢心也没用,只有白费心机.
我把从外面带回来的几样小菜放在桌上,师傅从旁边的木柜中拿出几个小碟,把这些小菜倒到碟子里,再拉着我坐下来.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他告诉我,他妈妈不是天生就是聋哑人,而是在她六岁时随外婆上山砍柴,因为近午,腹中饥饿,年龄又小,不知道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不该吃,在那情况下摘了树上的野果充饥,结果从那以后就再也开不了口,讲不了任何一句话,开口了,也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那时,看了医生,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治疗的了.只能任她变成残疾群中的一员了.
细看他妈妈,其实她长的很好看,一身的皮肤和他小妹一样被晒的黑黑的,一双大大的双皮眼闪闪发光,称个挺直的鼻梁,周围还有几颗淡淡的雀斑,小巧的嘴唇总是紧紧抿着,一看就知道是个很自我的人,她的左嘴角上方有颗淡淡的美人痣,那痣使她的整张脸看上去显得更加有韵味,那是张很耐看的脸.
我想,她年轻时,一定和师傅的二妹一样漂亮迷人吧!
他二妹是个温柔婉约,气质极好,明眸锆齿,小巧玲珑的淑女,就象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白雪公主似的.师傅曾经带她来过我们家,我见过,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怀疑自己是否见到天使了!
吃过晚饭,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都在和聋哑妈妈沟通.因为她满怀好奇,我如果不满足她,这夜也就别睡的安稳了.
她比手划脚的用手语问我,有关于我家里的情况和人口.我告诉了她.于是,她告诉我,她见过我妈妈,说我妈妈长的好我一样高,很漂亮,也很温柔,但就是不会讲哑语,她和我妈妈沟通不了,那次我妈妈到她家(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不过, 说起它,我心中有点不是滋味,酸得很),因为言语不通,她们两根本就是鸡同鸭讲,那种对牛弹琴的感觉确实很不好受.难怪她们间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她问我,为什么我妈妈不懂讲哑语,而我却懂,我是否有到专业的学校学过.我摇头告诉她,我没有去学过,那是因为我有个和她一样是聋哑的朋友,我们经常在一起说说笑笑玩玩,所以我懂得一点点他们的手语,可也没全部都懂.
除了聊这些外,我后面还请她教我说哑语.就日常生活的用品,譬如:酱,虾油,味精,等等,我每拿一样东西,她就比一种手势,而我也学的很快.等到夜深,师傅来催我们该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得保存体力养足精神才是.
我们才结束一场"双手游戏"--哑语战.
至此,我才算放下心中的那块大石,松一口憋了好久的气.看来,我是通过了这场面试,最难搞的监考官都通过了,下面的事情会更顺利的,我有那信心,自己一定应付的来.
呵呵......连在梦中,我都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所放射的热力和电力.看来,他们一家人都在我的笑容里醉得晕头转向了.
可惜,我脸上没有那讨喜的深深酒涡,否则,我会说:那一家人被我脸上的酒涡旋得晕头转向,那不是很美的事情!哦,还真捶心肝,妈妈没给我生个甜蜜的酒涡!
看来,我不用把名字倒过来写了.这是在我来之前,在自己手心写的字"艾",如果我此行通不过,我这名字就得倒写了.还真"好佳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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