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二传奇(小说)
葛显峰
诸葛二,原名不是这么叫的,由于家中他排行第二,家里人都喊他老二。在外面又由于说话做事总没谱,要么给他个外号“二百五”、要么就是“二杆子”,总之,诸葛二给人的形象是傻里傻气、爱称能。
四十岁了,高高的个子、英俊的外表,就是没哪个女人愿要他。爸爸、妈妈都是南下干部,七十几了还要为这傻儿子操心。有时妈妈教他,让他在女人面前说话、做事注意点,他却说:“不是你们整天总罗嗦,我才不要什么女人呢,非要女人干嘛嘛,你们不就是想抱孙子吗?大哥那儿有一个,都让你们抱大了,现在又想要小点的,你们值吗?”
爸爸每次听了这话就要骂他一次“混账”。诸葛二也顺便卖起了学问:“唉,混账一词来自蒙古,说是呀,男人不用结婚,每天晚上摸进女人帐篷,混一晚上就行!”
爸爸啊是又气又急,还是耐心的教他。他总不耐烦:“你们这些做老的,那女人嘛,如果想做你老婆,她自己就来了,不愿做你老婆,你勉强得了吗?”
“屁话,是做你老婆!”
“咳呀,这个‘你’是代用,谁说是你了嘛。”
有时,妈妈偷偷问他,一点都不想女人吗?他说:“谁能不想嘛,可想完以后怎么办,得有人对咱好呀!”
两个老的私下商量,带儿子去看医生,老太太不太同意,觉着儿子没什么毛病。老头急了:“小时候生过病,现在又这个样,没毛病打哪儿说起嘛”
“倒也是,亏咱们原来是干部,过去招兵也不算严格,落在现在他能当几年兵吗?还好,他现在大小也是个管教干部,只要工作不出问题,把犯人管好就行。”
可老头子直摇头。“这孩子老是犯傻,很难说啊!”
第二天,老头说啥都要带诸葛二去瞧病。
可一进门,诸葛二赶紧扶住了老头对老医生说:“老医生,我爸最近经常咳嗽,给他看看”
老头一把推开了诸葛二:“滚你妈的,老子是让你看病的,扯什么淡!”而后又面向老医生:“给我这傻儿子看看。”
老医生十分纳闷:“他不象有病啊?”
老头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这有点问题,痴呆!”
“不对呀,挺好的嘛”老医生更不理解了,接着似乎明白了什么,说:“哦,那得找心理医生,我这儿是看内外科,看不了这个”
“所以嘛,应该给这老头看看”诸葛二又不失时机把老头推荐了老医生。看病的事让他这么一搅,宣告黄了。
大哥是远近有名的企业家,一直关心着弟弟的终身大事。最近,在他身边工作的小娜才离婚,人很漂亮,追的人多,他试着把弟弟介绍给了她。
“人长得吗还行,可惜傻了点。”
“我听说了,他是个干警。人傻点怕啥,太聪明了,尽装一肚子坏水,能过一辈子吗?何况我是结过婚的,只怕你弟弟不干呢。”可能是不幸的婚姻已让小娜醒悟了什么,小娜心里调整了折偶标准,彻底认可了诸葛二。
这一天,穿着便装的诸葛二下班回来,听见屋里有“呼呼”洗衣机转动的声音,以为是老妈在里面,推开门才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在洗衣服,他愣了。
“不对呀,我天天进来,怎么会突然走错了?”诸葛二对小娜大声问。
“没有错,你是对的,这里是你的家。”
“那就是你错了,怎么会跑我家洗衣服呢,你家没洗衣机?”
“不是的,我洗的是你家衣服。”
“哦,搞家政的,我这个老妈也真是的,什么时候雇个保姆也不打声招呼。”
“你这人说话真气人!”小娜把手里衣服扔进了洗衣桶,真的生气了。“谁是你家保姆?”
“那我真糊涂了,”诸葛二边说边走进屋里:“算了,我也不想弄明白了,什么事太清楚会添不少烦恼。你洗吧,我不问了。”
小娜想笑,又憋住了,脸红红的,世上还有这么傻劲的人。她搽干手,说:“我是你哥的同事,她介绍我来和你见面,我自己来的。”
“哦,我哥他也会来这套,”诸葛二点点头:“那对不起了,我家两个老的呢?”
“他两个买菜去了,他们让我在家里呆着。”小娜把白嫩的手伸向诸葛二。“你哥提前打过电话。”
诸葛二没有伸手:“我从来不和女人握手,我妈的手我都不握。”
小娜吃了个闭门羹,不过,她并不介意,诸葛二的性格是司马昭之心啊。小娜放下手,说:“你怎么不穿警服呢?”
“穿不惯那东西,要不是上班非穿不可,我一分钟也不愿穿。你没听别人骂警察是黑狗子吗?”
“噢,你一定饿了吧?”
“哦,是饿了,不过,你现在还没资格给我做饭。”
“瞧你说话,怪不得那么多女人都怕你,不敢来。”
“敢来的就不要怕我。走吧,”诸葛二拍拍小娜的背,说:“我请客,外面馆子,家里没什么好东西。”
路上,小娜把自己的情况坦白了一番,希望能看到诸葛二明确的态度。
“结过婚怎么啦?”诸葛二哈哈一笑:“我正愁找不到结过婚的,很多很多麻烦可以省了。”
“那也得风光像样点哇,我可不能白送给你!”
“但我绝对不搞什么放炮啊、喝酒啊。咱俩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被窝还不够是两口子吗?同意,你以后还来,不同意,等吃了饭,你就走吧。以前的几个女人,我都是这个态度,对你我绝不二样。”
这个诸葛二真是够气人的,对于这位另类,小娜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不然还去吃什么饭呢,早气饱了。
来到一家酒楼,诸葛二两人直奔二楼雅座 。这个单间里早已上好了菜,似乎有客人。小娜拉拉他:“这有人了!”
“是有人啊,我们不是来了吗,他们早知道我们要来,菜都备好了,正是我想要的。”诸葛二把小娜拉坐下来。
一个服务员忙过来招呼:“喂,两位两位,请到外面,这有领导要来,已经订好了”
小娜起身忙让:“哦,对不起了”
只是诸葛二好像只懂唱歌不懂五线谱,他把小娜又按坐下来,道:“哪来的鸟领导,来你们这的都应该是领导,凭啥就非得不一样呢?”
诸葛二不愿多罗嗦,拿起筷子夹一块香肠放进了嘴里。
一个穿西装的人跑来,问服务员:“怎么回事?”
“我劝过了,他不让”
那人认识诸葛二,对他说:“这是公安局的廖付局长订餐,马上有外联事务商议,你赶快另外换个地方!”
“你说是那个鸟付局长,滚他妈的吧,让他换个地方”
“你眼里还有领导没有?”那人气得眼珠都鼓出来了:“你以后怕是不想干了!”
“我眼里有领导没有,你知道顾客是什么吗?顾客就是上帝,他领导怎么样,领导是公仆,公仆是干什么的?公仆难道敢把上帝撵走?”
小娜和服务员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把那人气得来回走圈圈,不停的嘀咕:“老子今天是先生遇上兵了!”
老板也知道把诸葛二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赶紧另打主意。
小娜是边吃边笑 ,第一次遇上个不怕当官的人,也着实开了眼界,同时也特别的开心,和诸葛二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席罢,小娜看这么多菜,让服务员打好包。诸葛二拿着账单,左看右看总是看不清,干脆不看了,仍给服务员,眼睛红红的盯着她到:“来,报一下!”
吓得服务员直躲:“叔叔,我们这儿不提供色情服务”
“什么色情服务?”诸葛二眼睛更直了:“不就是报一下吗?”
服务员直摇头:“抱一下也不行,老板来了要骂人的。”
小娜气得拍着账单说:“报账,我们买单,谁想抱你了,美得你!”
“哦,我没说错嘛”诸葛二含糊不清的说。
小娜又好气又好笑:“你就不能换句话说啊,什么抱一下嘛”
诸葛二咧开嘴,哈哈笑起来:“我们在队里都这么说嘛。”
就这傻劲,还真让小娜喜欢上了,她依了诸葛二。没多久,二人婚事从简,双双入了洞房。
新婚之夜,诸葛二一个劲的傻看着小娜,只把小娜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看啥嘛,以后一辈子给你看。”
“我总觉着你好面熟啊”
“去你的,我才觉着你好陌生哟!”
“我不想睡觉”诸葛二亲了小娜一下。
“那你想干什么?”
“我让你猜谜语”
“好嘛,你会有什么好的谜语,你说吧!”
“新婚之夜,打一地名,猜!”
小娜想了半天,摇摇头:“猜不着,你说谜底。”
“笨,是开封”
小娜反应过来,道:“你坏,人家是结过婚的”
“哦,我忘了,你早开过封了”
“去你的,你真无聊。”
诸葛二哈哈一笑,又亲小娜以下。
“我再给你编个故事,看你笑不笑!”
“你的故事不用编,就够一天到晚笑死人了。”
“你听我讲嘛”诸葛二煞有介事的慢慢道来:“从前我做了个梦,是这样的:我们监狱改成了一百层,有一天电梯坏了,我们办公室在一百层上,眼看上班报到时间到了,我和两个女同事只好顺楼梯往上走,走啊走啊,累得不得了,高个女生提议三个人各讲一个故事,来消磨寂寞。我们都同意了,讲什么呢?还是高个提议,他自己讲个最害怕的故事、矮个女生讲个最荒唐的故事、让我讲个最不幸的故事。高个的故事的确害怕,我们吓得不停的往上跑、矮个的故事的确没意思,让我们更加筋疲力尽,已上到九十层了,轮到我讲最不幸的故事,她俩都问我能讲完吗,我说,我的故事短的很,一句话就完了,她们不信。我说,你看嘛,你们非让我管钥匙,这下不幸的故事发生了,我没把钥匙带上来。”
小娜笑得快岔了气,好一会才问诸葛二:“你管的是二监区吗?”
“是的”
“认识一个叫刘流的犯人吗?”诸葛二点头。小娜道:“那是我过去的老公。”
诸葛二眼睛瞪大了,说:“那家伙不好管的很,喜欢和领导搞关系,经常搞些特殊。”
“是的,这个人就这点专长。”
好事总要伴随着不幸而来,新婚不久,诸葛二工作上出事了。在他值班的这天夜里,不知谁把刘流单独的监狱室的门打开了,致使犯人脱逃。上级非常重视此事,责令诸葛二停职检查,若检查不深刻很有可能开除公职。
本来总是一脸的不肖一顾的样子,这时的他变得总是一脸的阴笑,小娜有时说他:“你还笑得起来呀”
诸葛二总说:“我哪里有心思笑,我没笑!”
时间长了,大家对他的笑脸也习惯了,以为他是在用笑来控制情绪。医生也说,他是暂时性神经调节,以后会好的。
事情会比想象的糟得多,诸葛二被开除公职了,他笑得更厉害了,并说:“我终于解脱了”
这一天,小娜陪丈夫进城。在挤公交车的时候,诸葛二是笑着上了车,没想到这笑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由于车上太挤,他的脸一直对着一个妇女,那女的大喊了声:“流氓!”随后就是一声清脆的耳光,接着很多人没脸没头的对诸葛二拳脚相加起来。小娜拼命阻止,可惜力单势薄。
还好,车停下来,诸葛二跳下了车,他伸展得开手脚了,力压群敌,并用力擒住了一人。被擒住的是个光头,他背对着诸葛二。诸葛二仍笑着问:“你们都疯了,谁耍流氓了?”
小娜对那个光头左看右看,她拉了拉诸葛二,指指光头。诸葛二把那人的耳朵揪起,转了九十度,一看是小娜原来的丈夫、脱逃的犯人刘流。
诸葛二哈哈大笑:“好哇,这一巴掌值啊!”
那个打人的女的还想纠缠,被刘流喊住了。
“二哥、小娜”刘流挣扎着说话:“你放松点,我交代个问题”
“你别耍花样,快说!”
“我是被廖付局长故意放的。”
逃犯被抓回了,事情也被澄清了。但廖付局长还是局长,只不过他亲手递给了诸葛二一套崭新的警服。诸葛二却把警服推开了,他不再笑了,而说:“关在监狱里的不一定都是坏人。我不想再干了,监狱里的人都有刑满释放的一天,我如果再干,恐怕要到退休才被释放。外面的坏人比监狱里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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