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angxi桃花的故事
小说/石头开花
清明放假，回到阔别多年的老屋，陈迹依旧，人物已非，不禁让人感慨唏嘘一番。人生逆旅，真如过客。
晚上，歇在老屋。屋外的蛙声如潮水般涌上来，淹没我潮湿的心。闲暇无事，在昏黄的白炽灯下抽出多年前的老书，一本精装的《聊斋》，翻开那些有着淡淡墨香的书页，一枝枯干的桃花落下来。桃花还带点淡淡的红，颜色已经泛黄，花瓣是复瓣的，层层叠叠的，丝丝的花蕊，还颤巍巍的，仿佛要讲述她春天那雨润东风软的故事。
我歪在枕上，一些鲜活的故事淡淡飘落下来，带着桃花的馥郁，桃花的嫣红。
“嗬，发什么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像桃花飘落一样在我耳畔。
“哎，敏子，捣什么乱呢？我正看书呢。”我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正读得入迷，不想被她吓了一跳。
“你家的牛都进人家菜地了，真是个呆子……呆子，书呆子。”说完敏子远远跑开，边笑着说：“还以为自己是博士，呆子，嘻嘻。”
“哪呢？牛在哪啊？”我一脸的茫然。刘家坪这块地那么大，层层叠叠的桃花，极目望去，一片花的海洋，没有尽头。这些桃树是当年扶贫组进驻我们村种的，如今已经蔚然成林，而林中空地，树下是菁菁芳草，草芽才吐，嫩绿嫩绿的，正是放牛的好去处。吃了一冬干草的牛，这会子正在草地撒欢呢。特别是小牛犊，迎着风，在林子里疯跑，牛尾扬起，像一面旗帜。那时，我们一村的人，总爱把牛拢在一起，放牛人就在一起玩闹，游戏。我和敏子差不多是一起放牛长大的。
她爱笑，每每莫名其妙就笑得前仰后合的，笑得捧着肚子哎唷哎唷地揉着。她不时在我身边闹闹，编个花篮，放些桃花，还有四叶莲，放在我身边。有时就静静地坐在我身旁，望着天上的白云发呆。一忽儿，有嘻嘻的笑开了，说：昨夜三子他妈煮菜放盐的时候刚好放了放在灶台上的尿素，尝一尝，没盐，又放，最后把菜端上桌，用手电一看，灶台上放着尿素。真真笑死人。
村里的女孩子一般读了几年书就不读了，帮家里做事，放牛、挑水、洗衣、做饭、插秧、割禾，什么都干。
我好静，成绩过得去，村里人称我为“小秀才”。学校离村子近，放学后，我就帮家里放牛。
“我家的牛要欺负你家的牛了，呵呵。”她赶上牛群，去抓牛身上的绳索。我顺着望过去，她家的大公牛在要往我家的母牛身上骑。敏子抓住绳子勒，牛犟着脖子，不肯动。
“呆子，还不过来帮忙，不理你了。”我忙跑过去，看到绯红着脸，快哭了。
公牛力大，老不听话，不过下地好使，就是苦了放牛的敏子。
“明天我们把牛赶到山里去放，好不好？”敏子又乐开了，嘻嘻哈哈的问我。明天星期天，不用上学，而山里的草正嫩着。后山的山洼里也有一片桃林，林边树下，野草肯定长疯了。牛去了，啃着青草，走都不想走，我们就休闲了。
“好，好。”我期期艾艾地回答，从我的书里抬起头来。
桃花正红，片片花瓣随风飘扬。远处，夕阳正浓。天还没黑，东天的青云染红了，飘漾在明媚的春空中。
“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聊斋。”
“又聊斋，不听，你有多少聊斋啊，全是骗人的，鬼鬼怪怪的，害得我晚上不敢出门。”敏子一脸的不屑，但还是凑了过来。
一股野草的味道，淡淡的，仿佛春润了她的皮肤，她的脸。怪好闻的野草的芳香，我深深吸了一口。
桃花下，微红的脸，浅浅的笑，两个梨涡装了多少笑呢？仿佛山涧里的溪水，潺潺，泠然。
“发什么呆啊，看着我干嘛？讲啊，哈哈，不讲我走了。”
我回过神来，答应着。
“书里有一个男子，一天到郊外踏青，也是像我们刘家坪这样的一片桃林。当时踏青的人很多，有男有女。忽然，这位男的看到一位可以说是绝色的女子，正摘着一枝桃花嗅着。男子看得呆了……”
“嘻嘻，又是一个好色之徒，好色……”
“你别打断我。”
“女子的名字叫作婴宁，笑得弯了腰，说这个男人怎么目光贼贼的，说完就把桃花扔在地上，走了。”
“贼贼的眼光是怎样的？”
“就是直勾勾的眼神，你别吵吗。”
我又接着讲道：“男子把地上的花捡起来，放在袖中，回家就害上了相思病……”
她仿佛入了神，双手托着腮，脸上泛着桃花的颜色，还带着浅浅的笑，仿佛她就是一朵桃花，在桃林里，盛开着。
周围是寂静的，可以听见牛啃草的声音。夕阳的红光洒在桃花上，金色的花瓣，片片随着煦暖的风飘曳。树下是一朵朵的馨香，浮漾在我们的身边。
一片花瓣飘飘落下，我顺手一抓，花又飘远了，落在青草地上。
“讲完了，哎哟，就这样的故事，不好听，不好听。”敏子连蹦带跳跑开了，又去撵她的牛。身上的花瓣落下来，青葱的头发上还有几瓣落花，风拂不下来。
第二天，在后山放牛。太阳还没有落山，煦暖的阳光静静的洒在这片山谷里，绯红的桃花燃烧着，开放着春天的美丽。
敏子早早就来了，手上拿着一枝桃花。短短的枝条上，几朵大红的桃花，层层叠叠的花瓣，鲜黄的花蕊。没有见过这么大朵的这么多层花瓣的桃花。拿在手上，有股淡淡的桃的清香。
“送给你，嘻嘻！”敏子笑笑的。
我默然，望着她婷婷走开的身影，一阵发呆。
我选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摊开书。敏子又笑嘻嘻的走过来，抢过我的书，放在石头上，枕在头底下，然后定定的看着我。
“不准看书了，老看书，你闷不闷啊？”
她把手抱在起伏的胸前，脸红红的，似睡非睡。
一道斜阳抹过来，把我们涂成金色。
“要是我们总不长大，该多好啊！”敏子睁开眼睛，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痴痴地望着天边的云霞。
“你傻的，难道你永远放牛吗？”
“好啊，放牛，那么清闲，又有你这么一个呆子陪着。”接着又是一阵清脆的笑声。
她身上的野草味越来越浓，桃花飘过来，星星点点，落在我们身上，泛着桃红。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当我感慨这样的诗句时，我已经离开她多时了。家人带我到城里读书，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后来，听后家的父亲说，她很快就嫁人了，嫁到山里的一个农户家里，农户家杀猪的，有些钱。
不知道山坳坳里，还有没有一个爱笑的敏子？
阖上厚厚的泛黄的书页，蛙声依旧如潮水般涌上来。打开木窗，一股潮潮的清新的晚风拂过，仿佛有着淡淡的野草的气息。
na727346219
jane20007
zhiyun6954
stonefather
嘿嘿......石头家族果然名不虚传!两个家伙都古今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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