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宿舍。
“国家新规定,取消了五一黄金周,清明有三天假了,从今年开始实施!”小A兴奋的播报着“时事势动态”。
“真的?太棒了!清明去哪啊?去英雄山扫墓吧!王烬美和邓恩铭不是葬在那儿吗?”小B兀自盘算着。
……
是啊,清明了!
瞬间心灵的悸动,一个熟悉的面庞浮现在我的脑海——外公。
人们说时间是最残酷的杀手,它可以摧毁一切或坚强或沉重的感情。因为时间总是在人们不知不觉中偷偷溜走,像一阵风,从指缝拂过,任凭你如何用力去抓,却永远无济于事。就在这恍恍惚惚中,外公已经离开我十七载了,我已由那个淘气顽皮的孩子变成了今天英姿勃发的大学生!了十七载,我似乎淡忘了太多,忽视了太多,错过了太多……
犹记得那个最后的夜晚,我,外公,外婆围坐在炕上吃饭,那时我只有七岁,从不肯好好吃饭,每天晚饭时最喜欢的就是趴在外公背上,搂着他的脖子“骑大马”。闹开心的我从来没有关心过劳累了一天的外公是否烦是否疲惫,也从来没想过应该让外公安心的吃顿饭,晚上他还要值班。
日子每天都是这样,只是那晚似乎我闹的特别凶,搞的外公最后一点饭都没吃进去,喝了几盅酒就匆匆离开了,只留下姥姥“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不让你姥爷吃点饭”的抱怨和茫茫夜色。
外公佝偻着身躯带着爱犬凯莉走了,只是这一走,竟成了永别!
第二天早上,我还处于睡梦中,姥姥还在厨房做早餐,本该到家的外公却没有再回来,回来的只有急忙赶来报丧的叔叔。
噩耗传来犹如五雷轰顶,全家人当即乱了手脚,当我试图努力收拾残缺的记忆时,只有躺在正堂的被布包裹住的外公的遗体。据姥姥后来讲,外公是在去值班的路上失足跌落到桥下的。因为时至隆冬,河床干涸,外公跌下后直接晕厥。忠心的凯莉一直守侯在主人身旁,为了呼救,它一直叫到天明,只可惜,风声淹没了它的叫声。寒冷带走了外公微弱的呼吸,带走了他残存的体温,也让他对我的爱成为永远。
再往后的记忆便是所以大人都在忙进忙出办丧事,而我却呆在外面的泥堆里玩泥巴。再后来便是入葬。忘不了三个舅舅轮番往墓穴中洒了一把土,更忘不了准备填土的一刹那,凯莉纵身一跃,死死趴在棺木上不肯离去的情景……
十七年转瞬而逝,凯莉也走了,姥姥也老了,我也长大了。年少时,家里人嫌墓地太远路难走不准我去拜祭外公,长大了,却因为忙中考,拼高考而没有时间去看外公。直到高考完,那个夏天,是记忆里我第一次去看外公。
年迈的姥姥执意要陪我和妈妈同行。看着她拄拐蹒跚的样子,心酸的想哭,却没有理由去阻止她。终于,终于顺利的来到了外公的坟前,荒草丛生,乱石满堆,农村的墓地大都如此。面对这个小土丘,无限感慨涌上心头,这下面沉睡的就是我的外公,一个嗜酒如命却甘愿将买酒钱省下给我买铅笔的外公,一个因为妈妈允许我一个人在桥上钓鱼而大发雷霆怪妈妈不关心我的外公,一个无论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在第一时间送到我家送到我身边,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的外公!而今他静静的睡在这,安静,安详,安逸。只是,我再也无法到他背上“骑大马”了……
我和外公是如此近,近在咫尺,却又那么远,天人一方。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奈与惆怅顿时涌上心头。悔恨!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看外公,恨自己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所谓的繁忙而放弃祭奠外公的机会……难道不知道外公很想自己吗?为什么不听从自己想念外公的心意来看看外公呢?
逝者如斯,俱往矣。试想,若能再和外公见上一面,那我宁愿舍弃今之一切!可现实么?我也知道只是在骗自己,安慰自己。逝者如此,生者又何尝不是呢!我们还健在的亲人,他们难道不是一样的期盼着我们常回家看看吗?而我们呢?总是用或此或彼的理由一次次的麻木着自己的神经欺骗着自己的心灵!忙?我们在忙什么?有什么比血浓于水的亲情更重要?人们呐,我们不能再等到失去的时候才感到后悔了!
珍惜现在,才能无愧终生。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肠……”
外公,又到清明了,曾经无数个清明我被拉去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而忽略了自己最应该去的地方。今年不会了,我终于有时间了,一壶老酒,一柱香,一份成绩单,不孝子孙来看您了!
外公,您在那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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