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fsm2008摊位之争
葛显峰
不比城里，这只是个小镇，是个小城。每天，街道两旁总是横七竖八的摆着各类摊子，每个人约定俗成的在自己的固定位子上，以此作为自己的职业。这不大的镇子，参差不齐的摊位形成了一道繁华的风景线。
大梅带着妹妹从乡下来这里摆摊谋生已十多个年头了，十多年里，两姊妹不仅保住了生活，还分别在此成了家，各自找的对象都是单位上的职工，都有了稳定的家和孩子。
可是，大梅的命苦，家庭幸福没多久，丈夫染上了毒瘾，被戒毒所三番五次带走戒毒，却收效不大。大梅实在受不了还债之苦，只好和丈夫离了，孤身带着孩子。小梅的摊位在大梅的对面，虽也带着孩子，但比姐姐的日子好过多了，经常照顾着姐姐。
大梅摊位的邻居是个从四川改嫁到这里的一位叫罗老妈的人，看上去心慈面善，但十分的凶悍、刁泼。她有个儿子，名叫罗罗。由于长了一幅五高马大傻相，三十好几没处成对象，这几日又突然看上了大梅。罗妈性格有个特点，比她强的人她要千方百计和人家过不去，而比她弱的人她又倍感怜悯。大梅是她怜悯的对象，并打着注意，是否能把她笼络成儿媳妇。
天有不测风云，这一天一大早，大梅正准备着把摆摊工具往自己的地摊上推，却看见已有人早先一步在这里忙碌着把摊架拉好了。
“这一直是我摆的地方，你们另找地方”大梅对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人怯生生的说。“我在这十多年了。”
“十多年怎么啦，该换地方了吧。谁也没给你永久性权利吧？”
大胡子不买帐，依旧把他的大包小包往摊子上撂。
平时大梅的话就不多，此时她依然不多话，把车上的架子、铁管一股脑下在了大胡子摊子前面，不吭不哈的搭起了架子。
这下轮到大胡子急了，自己的摊子没想到成了大梅的“后备部队”了。他抓住了大梅手里的一根铁管说：“请你让开！”
“不让，让开的应该是你！”大梅十分强硬，死死抓住铁管。
大胡子欲从她手里夺过铁管，可大梅抓的太紧不放。这时，大胡子老婆冷不防把大梅刚支起的架子全部推翻在地。大梅哭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多数人在为大梅说情。小梅来了，见姐姐摊位被占了，立刻明白有人在欺负姐姐。她质问还在和大梅扭在一起的大胡子：“这摊位是你的吗？”
“你认为是谁的？只要没人买下来，谁都有权利在这里，谁早来是谁的！”
“好呀，谁早来是谁的，我姐姐十年前就在这里了，不应该是她的，你今天才来应该是你的？”小梅反应极快，迅速回应大胡子。
大胡子老婆也不示弱：“老子生的时候有你吗，这地方老子走过多少遍才有你，你还给老子充第一。”
“龟儿好大个老子”这时，罗老妈出现了：“请你不要在这儿厥起屁眼儿就倚老卖老，老子生下来的时候你妈还在人家肚子头。”
“咳咳，这有你死皮老婆子卵事，小心别瘫在地上爬不起来哟。”
大胡子老婆泼劲儿也上来了。大胡子忙制止老婆：“我们没必要扯那么多，中华人民国和国的地盘我看还没哪个说是她的就是她的。就这样了，她不想做生意大家都不做。”
围观的人都在劝“哪里没有地方吗，就争这么一块小地方？”“人家长期在这里，都熟了，理所当然是人家的。”“男的和人家女的争，让让嘛！”……
的确，做生意比较讲究熟客，长期固定一个地方已形成一个观念，不愿挪动地盘，生怕生意漏给了别人，这就是大梅和别人争摊位的原因。当然，不象城里能有个具体规划，缴交管理费，可以成为相对固定的摊位，不管是谁，麻烦都会少一些，而这里仅凭约定俗成而没有相应的规则，当然争执肯定难免。
最后，是派出所出面干预，简单明了，命双方都停止今天营业，把地盘空出来，谁也不准用。不愧为国家公务人员，果敢明断。老百姓之争实际上是自己吃亏。
事后，小梅意识到，很难说以后不出现类似情况，包括自己。她想出个主意，干脆把长期“占有”的地盘想办法围起来，三道墙加一个门，晚上把门一锁，不就保险了吗。她把这个想法和姐姐商量，大梅开始还犹豫，最后也同意了，并让小梅盖成两间，自己有一间。
罗老妈提醒两个姑娘:“那是国家的地段哟，不是你自己的，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小心人家搞翻你。”
大梅听了还真有点害怕，劝小梅：“那就算了吧!”
“你光顾害怕，以后再有这事，还能帮你一辈子。”小梅打定了主意：“我的公公和土地所有关系，去打个招呼。”
说干就干，小梅请来了民工，没多久类似门面的两间小房子已出现雏形，但又很快被叫停了，被令限期拆除，恢复原样。小梅不仅被封了个“法盲”称号，还损失了几千块钱。
小梅气得直跺脚，大哭一场。她找姐姐道：“当初你答应等我把材料买回来，连人工钱在内你付一半，可你左拖右拖，这出了事，你还没把钱给我，让我一个人摊啊？”
大梅愁眉苦脸的，半天才摇摇头说：“本来我也没非让你盖不可，这会儿出了事，什么都没有得到，我还要凭空给你掏钱吗？”
小梅很尊重姐姐，是姐姐把她从大山深处带出来的，而且帮她在镇子上成了家，不管遇上什么事，他都愿意帮姐姐，可眼下自己经济上十分被动，姐姐没有一句宽慰话，却还赖起了账，本来就不气顺的小梅，此时更来了气。
“我的姐呀，你说什么呀，难道我完全为了自己吗？”
“小妹呀，自从我们一起出来相依为命，姐姐是如何的不容易，难道你一点都不清楚吗，我现在能有什么钱啊！”
大梅说着又要哭了。小梅吼住了她：“得了，你动不动就哭。一条街上，谁不知道你做生意的精明，挣了那么多，哪去了？”
“可你那个姐夫是个争气的人吗？”
这时，大梅的小孩— 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回来了，看见小梅，亲亲的喊道：“小姨！”
小梅拉住了侄儿的手，小手冰凉凉的。
最后，还是小梅做了让步。“算了，是我自己做的孽，我自认倒霉吧！”
小梅走后，大梅想起了什么，她从箱底翻出存折，慼着眉看了半天，还是叹口气。虽已有一万元钱，可自从和丈夫离了婚搬出来后，一直租着人家的一间破房子，孩子还要养大、还要上大学，还要买房子，还要给孩子结婚，我得天，离几十万的目标还远之又远啊！
事情还没有平息多久，果然正如小梅所预料的，麻烦再一次找上了大梅。
这一次，是一个外号叫盐巴的来找麻烦的。盐巴是大胡子的舅子，他是故意来和大梅一决高低的。在头一天的晚上，他就开了辆大型货车，停放在大梅的摊位上。这个车型较大，半截马路都占完了，大梅不可能把摊子摆在路中央，再象治大胡子那种办法已行不通了。她只好央求盐巴把车子挪一挪。
“你家的？”盐巴甩出的是硬梆梆的话：“这里没有规定不准停车吧？”
“不是的，大哥，我们就靠摆摊吃饭了，你行个方便，可怜可怜我，好吗？”
“可怜你？有派处所的为你撑腰，去找他们吧？”
大梅一听，这是来着不善，说啥也没用了，一着急，又哭上了。可盐巴不懂什么是怜悯，把车里的音乐放大到震天响，并和着“啊啊”唱起来。围观者慢慢多起来，小梅虽来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倒是罗老妈不含糊，拿着一只木棒“梆梆”就在车门上砸。盐巴关了音乐，推门跳下车，夺过罗老妈棒子在手里，恶狠狠道：“少他们的多事，不是看在你是个老婆子份上，老子今天让你走不了路。”
“你他妈是孙子，给老子称他妈哪家老子！”罗老妈并不示弱,指着盐巴破口大骂:“你有种就拿老子来出气，别让老子看你是个软球货。”
盐巴还真的被激怒了：“你再给老子动手动脚、骂骂咧咧，老子可不管你是什么老不老的。”
大梅、小梅和众人见事情在恶化，忙将二人拉开 。小梅有点责怪大梅：“你今天能不能就拉倒不摆了？”
“可我得吃饭呀，今天让了他，我以后还活不活了。”
“就不能想别的法子吗？”
“凭啥只让我想法子，别人不想法子！”
这时罗老妈的儿子罗罗来了，他站在人群中静观着动态。
这边，被推开的盐巴气还没消，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那边，罗老妈听得真切，照样回厥：“你他妈不是人养的，回去骂你妈，让你出门撞死！”
盐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一个铁牛脱缰、翻山倒海冲向罗老妈，刹那间，罗罗又如万马奔腾猛扑盐巴。哗啦，人群吓得六神无主、寻求脱身。两个壮汉扭打在了一起，接着又滚在了地上，如同屎壳郎推粪球，彼此互为上下起压着。这时，突然，有人尖叫起来，原来，盐巴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刀，拼命捅在了罗罗背上。
“我的天”罗老妈扑了上去、小梅也扑了上去，人们也都上来拉开他们。大梅不敢再看，拔腿跑了。
盐巴起身还想再补罗罗几脚，被发疯似的罗老妈又抓又打，被大家控制住的盐巴无还手之力，眼看着派出所的人来了，他跃身上了车……
捅进罗罗背后的那把刀并不大，但还是让罗罗吓得面如土色，不知会发生什么事，被送进医院还是进行了抢救。
几天里，大梅没有出门，更没有想过去医院看看罗罗，只是觉得这几天损失太大了。稍稍平静一些，她又推出她的那个铁架子车，每次她要反复来回推几次，先是车上装着摆摊用的架子，而后又是几批货物。只是她也太走背时运了，她的摊位又被占了，更没有想到的是，此次占她摊位的是罗老妈，这老太婆扩大了自己的摊位。
大梅的脚不听使唤的移到了罗老妈的面前，两人久久的对视着。大梅又哭了，罗老妈则把脸侧向了一边。小梅过来拉了一把姐姐，把她的车子转动了一下，拉向了自己的摊位。
“以后你多保重，我马上去诸暨打工。”
“妹妹，这怎么行，你的孩子怎么办？”
“你照顾好自己吧，别人的事你管不了，也不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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