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檀弓上第三》中,还有一条记载子夏、子张“居丧顺礼”之事,也很有趣:“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在同样一件事儿面前,孔丘的两个徒子却有两种不同表现、且有两种各自不同的理解或曰解释。这条文字采用对照的写法:子夏居父母之丧,除丧之后前去见老师孔子,孔子给他琴让他弹,并与他一块儿弹,子夏却弹得“和之而不和”,且“弹之而不成声”,于是站起来对老师说:“未能忘记哀伤啊。(况且)先王制礼(摆在那儿),不敢超越礼节(应当有所克制)啊!”而子张居父母之丧,除丧之后前去见老师孔子,孔子给他琴让他弹,并与他一块儿弹,子张却弹得“和之而和”,且“弹之而成声”,并且站起来对老师说:“先王制礼,不敢不达到礼节(的标准、要求)啊!”同样一件“居丧顺礼”(所谓“顺礼”是指居丧期间的所作所为符合礼仪)的事儿,两个徒儿各有各的“顺”法:一个认为不应当超越礼节(弗敢过也),一个认为应当达到礼节(不敢不至焉)。又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前面我已反复提到,儒教的礼教、礼仪纷争搞了一两千年,就是往往体现在这些具体的细微末节之上,而且往往因小失大,搞成重大政治风波、风浪来。其实,如果当时的儒者们能够从不同地域、不同风俗习俗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话,这些丧礼、丧仪之类的捞什子儿,完全是可以互相包容、互相理解的,就像这儿子夏、子张对同样“居丧顺礼”各有各的理解、各有各的作法一样,所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可惜当时的儒者们往往更多是从政治上去较量而不是平心静气地从民俗风俗的角度去考虑礼仪礼节问题,于是浪费了一两千年的纸笔墨和脑细胞!今天的新学究们又在那儿开讲了,又在那儿愚弄后生们了!可爱的小朋友们,我劝你们如果打开电视机看见的是某个偶像正在那儿卖弄的话,最好你就立即关掉它,自己拿起书本来读自己思考答案吧!相信自己!这个时刻更是如此!上面这条文字,后儒们研究考据说,在《家语》和《诗传》中,是记载的子夏和闵子骞的事儿,而且,是子夏弹得“衎衎而乐”,而闵子骞则弹得“切切而哀”,所以孔子才会有“孝哉,闵子骞!”的赞语。因为在后儒们眼中的子张是在《论语》中早就被定了调的“师也喭”、“师也过”,印象很不好,他们心目中能够真正遵守丧礼的当然应当是“孝哉,闵子骞”(这也是《论语》中定的调儿)了!儒家的偏见与拘谨无处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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