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家语第四卷六本第十五》中,昨天我讲子夏问四子个性那条记载后面再隔两条,即是记载的汉儒们借用孔子之口来讲述孔子死后孔门流派的发展变化,这一条十分重要。原文是:“孔子曰:吾死之后,则商也日益,赐也日损。曾子曰:何谓也?子曰:商也好与贤已者处,赐也好说不若已者。不知其子,视其父;不知其人,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地,视其草木。故曰: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慎其所与处者焉。”汉儒们在这一大段文字中,借用孔子之口讲述了孔子死后孔门流派的发展变化情况,即:子夏(商)的流派将会日益壮大,而子贡(赐)的流派则会日益损蔽。曾参听了后就问孔子“为什么会作出这样判断?”孔子就说,因为平时卜商(子夏)喜欢同比自己更强的人交朋友,而端木赐(子贡)却喜好与不如自己的人交往。孔子接着又一口气举了几种比喻,也就形成了后世几种成语或者熟语:“有其父必有其子”、“ 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等等。孔子(当然这里其实是汉儒们)认为,从一个人他的交往情况,就能够判断出他将来的发展变化,所以,“君子必慎其所与处者焉”。这一段文字里面,后儒们根据后来存在了的历史事实而将其附会到事情发生之前的孔子身上去,于是就又这样把孔子神圣化了。前面我已讲过,子夏一派是后来法家学派的先河,荀子、韩非子、李斯等人都出自其流派,汉儒们当然知道这些但孔子却不可能知道,于是汉儒们就在《家语》中制造了这样一条文字,让孔子生前就能够判断出他自己死后子夏、子贡流派的发展变化情况,孔丘的神圣光环就是这样不断被制造出来的。其实子贡一派后来之所以不彰,大约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子贡后来阔了做了大富豪,根本就不会去传道授业了,而且,子贡本来就是纵横家一流人物,纵横家们在秦代以后基本上就不多见,大约如张良一样都去做了云游天下的隐士或者独来独往的侠客,当然也就“日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