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2007年,北京大学、清华大学超过x成大学生无法就业(医学本科生xx%找不到工作),x00名以上硕士、博士生也无人问津的消息轰动全国,2007年至少100万以上的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和北大学生无奈卖猪肉更是将风暴推向极点。仿佛一夜之间中国的大学生成了一文不值的假冒伪劣商品。家长们惶惶不可终日,学生则从大二就开始了一如长征的求职历程--中国大学生怎么啦?
不少国外教育工作者将中国教育概括为“极品小学生,上品中学生,次品大学生,废品研究生”,这的确过分。但我们自己也清楚,至少中国目前大学生越来越大而不学,研究生越来越研而不知所以是普遍的事实。究其原因,头号公敌自然是早已是为人唾弃,但面对中国13亿之众可能不得已而为之的应试教育。但多数人,尤其是大学生家长们不知道,造成中国大学生今日尴尬现状的更重要因素是不思进取的大学生自己和责任沦丧的大学教育。站在一名医学工作者,同时也是大学教师的角度,我觉得有必要好好解剖一下今日的中国高等教育,供大家参考,希望能引起大学生、高校、中小学教师和家长的警觉。
大学生:玩物丧志,乐极生悲,卖猪肉已是不错的职业
现在的大学生、研究生大多是80、90后,一方面家长望子成龙心切,一方面中小学校出于自身需要同时也为迎合家长,在义务教育阶段将应试教育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倾全民之力,竭儿童之智,以丧失少年儿童最基本的天性、违背自然发展规律为代价,造就出什么“极品”小学生,"上品"中学生易如反掌。但这丝毫不可能体现出中国教育的高度,如果有,也只能是中国教育传统的反科学与近乎邪教的本质。但为什么中国小学生、中学生逆来顺受,大学生就能大开杀戒呢?道理很简单,物极必反,大学生就是长大了的学生,小学生、中学生在父母、教师乃至社会的包围与管教下,怎能体味到大学生如出笼野鸡般投身花花世界的美妙呢?_我考上了,我是人才了,该玩了。
在教育真正发达的国家,小学生,中学生通常是顺其自然,适度辅导,任其天性尽情发挥。在近似于玩的过程中使智力与科学意识提高到尽可能的高度,为进入大学,这个关乎一生的职业教育奠定基础。典型代表为美国、加拿大。简言之,小学、中学已让你玩够了,进入大学了,就得老老实实地学习了,而事实也正如此。别以为欧美国家的小学生和中学生只知道玩,由于这些国家早已实现了工业化和现代化,所有行业的竞争都异常惨烈,一职难求。在与父母、教师如朋友般的接触中,学生们早已清楚什么样的人才是社会所需要的,如何才能获取自己的一片天地,况且,一旦成人,父母不再可能是依靠,而这正是中国学生最欠缺的。两相对照,发达国家的学生是玩够了猛学,中国的学生是学够了猛玩。殊不知,小学再学也是小,中学再学也是中,大学不学何为大?于是,差距就出来了,人家精英成群,我们卖肉的扎堆。
今日中国的大学里都是怎样一番光景呢?且不谈的空泛的人文和社会科学,即使我们这种实用性与操作性都相当高的临床医学,教室同样门庭冷落,胜利大逃亡也是广泛存在的。即使没来得及溜的,不制造如雷鼾声就是大大地给我们面子了。因而,城市三级医院纷纷挂出“无博士学位免谈”就再正常不过了:谁不知道中国的大学生在干什么呢?高墙之外的家长们不会知道,我们自己一手栽培的掌上明珠根本不是我们所想象的在知识的天空里翱翔,而是在青春的冲动和对物质超现实的蠢蠢欲动中不能自己。而大学的教室、图书馆、实验室更是早已被他们贴上了该死的标签:外面的世界才精彩。也许不少学生、家长也包括我们的媒体认为中国的大学太缺乏情调,讲授缺乏趣味,这是对科学和知识极度扭曲的无知。想有趣,你应该去的是马戏团或剧院,或去玩味相声小品,但我相信,这些玩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中国的大学生带来赖以求生的能力。可惜,大学时光是有限的,再长也不过五年。很快,大学生都将步入社会,消失在滚滚求职浪潮中。这时候,也许我们的大学生方才明白,外面的世界太无奈。教室的门可以想进就进,意气风发了,还可将教师、教授揍个头破血流,但职业的大门则永远冰冷地看着你空乏的头脑,一如跪在豪门前的乞丐,味道自知。前段时间中国政法大学教授杨帆因严格要求学生引来拳脚相向,立即在中国引发新一轮大学生“要民主”、“要自由”的浪潮。我想,一个杨帆挨骂、下课都不要紧,但在成千上万大学生流落街头到连卖猪肉的资格都不具备时(中国不需要那么多卖猪肉的),我们的媒体、公众怎还会有如此的轰轰烈烈的激情?我这里没兴趣,也没时间列举中国大学生的无限风采,就留给我们的公众和大学生自己去补充吧。
中国高校:本末倒置、利欲熏心,大学生卖猪肉未必合格
现在的大学生不思进取、玩物丧志是物极必反的结果,那么中国高校不作为则是大学生走向没落的温床和加速剂。在现实情况下,中国高校且不说不可能培养出高水平的人才,即使基本合格的也极不容易。这里面有三大问题,一是中国高校仍沿用着死板的,与小学、中学没什么区别的关门教育、应试教育(这还是好的,有的高校干脆撒手不管)。“一流大学”(中国至少目前没有真正的大学,更别提一流)也只是稍加花哨,核心依然。客观上,这才是导致中国大学生不具备竞争价值的根本所在。学生到大学究竟是干什么来的呢?我觉得欧美发达国家的观点值得借鉴。大学生到大学来的目的不外乎有三:学习专业理论,初步掌握专业技能,养成创造/创新意识和适应社会的意识。生存是第一法则,中国也有“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传统,因而,学生首先应该掌握的是生存能力。我无意贬低理论的重要性,因为没有理论则没有科学技术,也没有发展。但对于普通的学生而言,恐怕先学到本领才是根本。中国高校普遍采用的是“科学家”式教育,即以理论为核心,即使有限的专业培养,也是为理论服务的。这种方式不外乎两种结果:要么培养出科学家(理论家),要到培养出书呆子,这两种人都不可能是社会的普遍所需,因而大批中国大学生毕业即失业就在所难免。二是中国高校自绝于世,不了解,也不知道社会真正的需求是什么。对于高校来说,大学生就是产品,大学生的就业状况也就是你产品的销路或受社会欢迎的程度。任何成功的企业都不可能离开适应市场,提供市场所需的优质产品并不断研究市场,提升产品性能这一核心。而中国的高校正相反,可能是中国的制度给了高校太多的优越性,至今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寡人相:我生产的是什么,你就得用什么。这一定位在计划经济时代是适用的,但在市场经济的今天,市场是标准,消费者(用人单位)是上帝的今天,你生产的“产品”能不贬值、积压?面对如此艰难境地,中国大学通常的做法是扩招,本科生动辙每届数千人,研究生上千人,一名导师带数十名研究生,连我们自己都感觉快成丐帮帮主了!越积压,越卖不出去越扩大生产?再傻的企业也不会这么干!这里有必要提及中国目前的职业技术学院。中国目前的职业技术学院,特别是合作办学或独立办学者(民办),其就业率与受社会欢迎的程度远高于普通高校,这说明了什么呢?以我个人的观点,这是技术学院定位明确,了解市场,对学生实行“量身定作”。拿我们的大学与技术学院这种明显带有“蓝领”特征的院校相比,他们觉得掉价,依据中国教育传统和这些大学的“悠久历史”,他们更冤得慌:“我们是科学家的揺蓝”。摇篮,再大的蓝子也没见装下几只,别再自欺欺人。北京大学的毕业生将猪肉都卖到北大门口了,也许这还不算丢人。实际上,普通高校也好,技术学院也好,都是培养普通人才的地方,不然,为什么叫普通高校而不叫“精锐高校”呢?三是中国高校本末倒置、利欲熏心,忘记了自己的上帝与服务对象是学生。在大学,不论助教、讲师、教授甚至院士,核心身份都是教师。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自然也是本份中的本份。但现在的中国高校,代表个人乃至学校能力与水平的,对大学教育承担着举足轻重作用的教授们都在干什么呢?为科研项目和经费焦头烂额,为市场推广殚精竭虑(不少人偶尔也会客串虚假广告),即使可怜的几次与学生见面的时候,也是看钱说话基础上的走过场。而学生们面对的多数是助教(研究生)、讲师(多数是刚毕业没几天的研究生),连他们自己也是学生或什么都没搞明白,他们能让学生明白什么呢?我们不要对教授们横加指责,如果不是学校施加压力及泛社会的风气,大家也不愿意这么做。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但在我工作过的北京XX大学、上海XX大学、天津XX大学和浙江XX大学,院系、学校领导不可能关心学生,甚至研究生的培养情况,声嘶力竭的永远是医疗,医疗特色,科研,科研项目和经费,论文,SCI论文(XX3,XX1课题相关更重要),而这些无一不与钱有关。说白了,与科研项目一样(科研项目还有合同限制),将学生招进来了,可观的学费和国家经费拿到手了,万事大吉也。我曾在美国加州呆过两年,他们的教学方式与特色令人感慨:决定教授们前途与命运的不是学校,更不是经费与项目,而是学生。学生在那里不仅是他们的教育对象,也是他们的朋友甚至科研盟友,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们的衣食父母(美国高校提供给教授的待遇非常有限,主要靠自己创造)。学生培养不好,能力不能适应社会需求,必然拿教授们开刀。因而教授们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教学,如何更好地教学,如何使学生成为理论与实践,创新与生存能力兼备的真正精英。我们的教授们别以为美国的教授没科研,人家的科研远非咱们可比(以医学为例,随便在美国逮个教授来,我们的院士们也会无地自容)。但在美国,不论多声名显赫的教授,也会站在讲台上。即使科研,也会让学生全程、全面参与,而且教授们都会鼓励学生思考并虚心听取学生的意见。这也是美国大学生应用能力与创新能力出众的原因之一。在美期间,经常有学生(美国的医学生都相当于中国的研究生)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如果发现你情绪不对,立即会有人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从中可见人家的学生学习的自觉性与求知欲望,同时也反映出教授与学生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一切以学生为主”在美国的任何大学都是核心,因为顾客是上帝,没了上帝,什么都不存在了。如果将美国的教授和学生的关系比喻为朋友+伙伴,那么中国则是老子V.S儿子,这话有些过激,但却是现实。
中国家长:有求必应、逆来顺受,温室出来的永远是盘中餐。
与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的家长相比,中国家长可能是最“尽职尽责”的,为了孩子,也是最大方的。一方面,孩子考入大学,自然会离开父母,而衣食住行是家长们必然考虑的问题。而其核心便是钱。因而,我们的家长都会首先计算孩子们需要多少钱,而且通常是上限是多少。在今日中国,不管走进哪所大学,你都会发现一个共同的特点:只要社会上流行的东西,大部分大学生都拥有,而且相当部分连我们的职业人士,也包括家长们都不具备。我曾与熟悉的大学生和研究生们聊过,我们这些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和研究生在读时通常一月只有十来块钱的生活费和资料费,衣食问题解决起来都十分困难,而现在大学生们的生活状态早已超越了我们当初的理想。而现在大学生的平均消费应在1000元/月以上,除却物价与经济发展因素,应该是我们当初可比开支的30倍以上。不少学生告诉我,你们当初是因为父母没钱,所以你们没得花,而我们现在父母都有钱,花再多也无所谓。是这样吗?我们的父母的确没钱(即使有钱也不会给我们),而现在的大学生家长真的就那么有钱?虽然没有可靠的统计数据,但可以肯定,现实下的中国父母为供养大学生多数是在节衣缩食甚至四处举债,我们来自农村的学生手中拿的一块手机也许是其父母在烈日和寒冬的摧残中获得的几个月打工的节余,城市学生离不开身的手提电脑多数家长也得勒紧裤腰带一年!在北京、上海、广州、苏州、杭州等地的高校,部分学生的消费水平令我们这些收入可能远远高于其父母的教授们也自叹不如。消费就是花钱,这个花钱既是花父母的血汗,同时也是在花费学生的时间,也就是家长们给的钱越多,学生就会买更多的东西,而这些东西99%与学习无关:都是玩的。我们可爱的家长们的血汗+忍耐+美好的愿望换来的是越来越会花钱,越来越会浪费时间,越来越与大学和前途无关的废物。富不能富孩子,穷不能穷教育,这句话多数家长都知道。但中国家长大多数将富教育理解成了给孩子钱,以为这就是“教育投资”。但这不是教育投资,而是浸蚀孩子未来的腐蚀剂,也是中国大学生走向没落的主要工具。中国家长:勒紧自己的钱袋子,大声对自己的孩子说:要钱自己去挣,用自己的能力去挣,我没钱!
在中国的大多数高校,尽管大学生的水平与能力越来越低,社会的认知度更是江河日下,但中国大学生的自我意识或者说是自私意识却是有增无减。要民主,要自由更是共同的心声。民主,自由,即使在自封为为民主之父的美国,没有本事想民主、自由,警察会愿意,FBI/CIA是吃素的?叫花子最自由,没人管他,但前提是丢人现眼和饥寒交迫。“头悬梁,锥刺股”自不足取,但为自己的生存和未来难道不值得努力几年?换言之,即使家贫出孝子,严师出高徒不对,那“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呢?中国大学的教育方式和方法固然可恶,但更应该反思的是中国的大学生以及造成今日大学生现状的制度和社会环境。我觉得,对现在的大学生使用“自救”一词没有半点过分之处!毫无疑问,我们的大学因历史而幼稚,又因稚气未脱而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不足为奇,与教育与发达国家相比存在差距也同样是事实。但我个人认为,中国大学与发达国家真正的差距绝不是教师学术水平与学校是否足够大,更不是大家嘴里的“经费”(相比我们的北大、清华,哈佛、耶鲁也会顿生寒酸),而是忘本,忘记了以学生为中心的根本。我们的高校无法改变应试教育这一“中国创造”,但我们完全有能力改变中国高校的现状,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实现中国大学生质的突破。医疗市场化已为全国人民所唾弃,同样关系民生的中国教育日渐没落的根源同样是如火如荼、唯利是图的市场化。如果教育现代化就是市场化,这个现代化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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